林夫人用袖子擦了擦眼淚,她深吸了一口氣,重新在床沿上坐下來,握住了林墨舟的手。
「好,你不說,我們就不問。」林夫人的聲音還帶著哭腔,但語氣比方才穩了一些,「但你答應我,以後再也不會出這種事。」
林墨舟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一下頭。
林大人還站在床尾,臉色還是不好看,拳頭還沒有鬆開。他看著林墨舟,看著他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他的嘴唇動了幾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有說。
他轉過身,走到門口,腳步頓了一下,偏過頭來看了林墨舟一眼,然後推門出去了。
丫鬟進來端了一碗粥進來。林夫人接過粥碗,用調羹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林墨舟嘴邊。
林墨舟張開嘴,含住了那口粥,咽了下去。粥是白米粥,煮得很爛,幾乎不用嚼就能咽。他喝了小半碗就搖了搖頭,不喝了。
林夫人將粥碗放在床頭柜上,替他掖了掖被角。
「睡吧。」她說。
林墨舟閉上了眼睛。
他不想追究。是因為他怕牽扯到沈硯。
第二日,林墨舟醒得比前一日早。
窗紙上的白光還只是淡淡的灰藍,沒有轉成橘黃,他就睜開了眼睛。
屋裡沒有點燈,只有走廊上的燈籠光透過窗紙滲進來,將帳頂那枝墨色的牡丹映得模模糊糊的。
他偏過頭,管家站在門口,躬著身,像是已經等了很久。
「沈府那邊……」林墨舟的聲音還很啞,「有沒有消息?」
管家的腰彎得更低了。「沈公子這幾日一直待在永寧公府,沒有出來過。」
林墨舟看著帳頂那枝牡丹,看了幾息,沒有說話。
他擺了擺手,牽動了右肩的傷口,他的眉頭皺了一下。管家躬了躬身,退了出去。
永寧公府。
沈硯趴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眼睛半睜著,看著帳頂那枝墨色的牡丹在晨光中慢慢地從模糊變成清晰。
他已經在這張床上躺了好幾天了。
臥房的門從外面被推開了,丫鬟端著洗臉水走進來,低著頭,將銅盆放在架子上,又將早膳擺在桌上,從頭到尾沒有往床的方向看一眼。
沈硯趴在枕頭上看著她,看著她擺好碗筷、放好調羹,然後躬著身退了出去,門在她身後輕輕關上了。
沈硯從床上坐起來。
動作很慢,先用手撐著床鋪,將身體一點一點地撐起來,然後慢慢挪到床邊,兩條腿垂下來,腳踩在地上,坐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
他的腿還是軟的,膝蓋有些發顫,走了兩步才穩住。
他走到銅盆前,掬了一捧水拍在臉上。
他用布巾擦乾臉,在銅盆旁邊站了一會兒。
之後坐在椅子上,靠著椅背,盯著窗戶外面的天空。
天很藍,有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過去,一隻麻雀從枝頭跳到地上,啄了兩下,又跳回枝頭,歪著腦袋看著窗戶裡面。
他盯著那隻麻雀看了一會兒,覺得它大概是在笑自己。
他已經被關了好幾天了。從那天被謝淵從沈府拽回來開始,他就沒有出過這間屋子。
謝淵每次回來就是推門進來,走到床邊,解了外袍扔在椅子上,然後就把沈硯從床上拽了起來。
沈硯的話還沒出口就被堵了回去。
動作粗暴,沒有前戲,沒有溫存,就是純粹的、不講道理的占有。
沈硯趴在枕頭上,手指攥著被單,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他像一隻被鎖在籠子裡的鳥,哪裡都不能去,什麼都不能做。
每天都一樣。
謝淵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不說話,沈硯說什麼他都不應。
他將沈硯從床上拽過來,做他每天晚上都要做的事,然後穿好衣裳,躺下,睡覺。
第五天的晚上,沈硯終於受不了了。
謝淵推門進來的時候,沈硯沒有像前幾日那樣躺在床上等著。
他站在門後面,聽見走廊里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聽見門栓被從外面拉開的聲音,門推開了一條縫,他猛地撲了上去,將門從裡面按住了。
謝淵的手頓了一下,又推了一下,沈硯用整個身體的重量抵著門板,不讓它開。
門板在他後背上一顫一顫的,鉸鏈發出細微的嘎吱聲。
沈硯的聲音從門板後面傳出來,又尖又啞,「你不能這麼對我。」
門外沉默了片刻,然後又推了一下。
這一下的力道比方才大了很多,沈硯整個人被門板推得往後退了兩步,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