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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消息

2026-09-16 19:04:59 作者: 清怡閣的賽奇

  議事結束後,其他人陸續起身離開了。沈硯也想跟著走,剛站起來,五皇子的聲音從主位上傳過來:「沈公子留一下。」他的動作頓住了。

  沈硯又坐了回去,腰背挺得筆直。五皇子靠在椅背上,看著他,不說話。沈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方才議的事,你怎麼看?」五皇子開口了,語氣不緊不慢的。

  沈硯的腦子在那一瞬間炸開了。他方才一直在畫烏龜,什麼問題都沒聽進去。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腦子裡空空蕩蕩的,一個字都撈不出來。

  他看著五皇子,五皇子也看著他。

  沈硯咬了咬牙。「……我方才正在記,還沒想好。」

  五皇子的嘴角彎了一下。

  「那你想好了再來告訴我。」五皇子道,「行了,回去吧。」

  沈硯躬了躬身,拿著他那冊畫滿了烏龜的文書快步走出了議事廳。

  走出門的時候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那冊文書,翻了翻,裡面一頁紙上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大大小小的烏龜,最大的占了半頁紙,最小的擠在角落裡,像是一群開會的小東西。他連忙將冊子合上。

  他穿過迴廊往回走的時候腳步比來時快了不少。

  ……

  謝淵在兵部待了不到半個時辰,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份調令。

  第二天一早,一支本該按期撥往北境大營的軍需物資在出城時被攔了下來,關卡守將說接到了新的指令,這批物資需要重新核驗數目和品質,何時放行另行通知。

  同一天下午,五皇子府名下位於城東的兩間鋪面被巡城司的人以消防不合規為由查封了。

  

  隔日,太傅府一個門生在吏部的考績被人翻了出來,說是三年前的考核中有漏洞,需要重新審查,正好卡在五皇子準備將他外放實缺的節骨眼上。

  再隔一日,五皇子手下負責漕運的一個佐官被都察院叫去問話,說是有人舉報他在渡口收受商船好處,雖然問完話就放了出來,但消息傳出去,渡口那邊的商船一時之間全都不敢動了。

  每一件單獨拿出來都算不上什麼大事。軍需晚幾日放行不是第一次發生,鋪面查封整頓幾日就能重開,考績覆審拖一拖也能過去,佐官問話問完便放說明沒有實據。

  但所有事集中在幾天之內先後發生,就絕不能再簡單用巧合來搪塞了。

  慕容昀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這幾日送來的消息。

  慕容昀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然後睜開。他叫了一聲「來人」,門外有人應聲。

  他吩咐了一句:「西邊那間院子的沈公子,這兩日讓他不要在府里走動。若有人來找他,一律說不在。」

  僕從領命去了。

  謝淵的施壓還在繼續。

  …………

  永寧公謝崇山在城外隱居。

  有人開始往城外遞信,試探老永寧公的口風,想知道謝淵最近的動作是不是府里授意的。

  那些信沒有一封被攔下,也沒有一封被退回,全部安安穩穩地送到了城外那處清幽的宅子裡。

  沒多久謝淵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他父親謝崇山親筆寫的,內容不長,語氣也平淡,只是說讓他過去一趟,許久不見,有些話想當面說。

  謝淵看過之後將信紙折好放回信封里,沒有猶豫,當天夜裡就讓人備了馬車。

  馬車出城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走到半路夜風從車窗的縫隙里灌進來,帶著深秋的涼意。

  馬車走了將近一個時辰,路面從平整的青石板變成了碎石,又從碎石變成了壓實的泥土,兩側的房屋漸漸稀疏了,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山林和田野。

  車夫在一道青石台階前停了下來,台階窄窄的,兩側種著成排的桂花樹,這個季節沒有花,葉子綠得發暗,在月光下像一道深色的帷幕。

  謝淵從車上下來,沿著台階往上走。

  台階不長,走了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就到了盡頭,面前是一扇半掩的竹門,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刻著兩個字的篆書。

  竹門兩側是兩棵老松,樹幹粗壯,樹冠茂密,枝葉垂下來將門前那一小片空地遮了大半。

  門被僕從從裡面拉開了,謝淵跨過門檻,沿著一條彎曲的小逕往裡走。

  小徑兩側種著各色花草,這個季節還有幾叢晚菊開著,小小的花朵在月光下泛著淺淡的白,錯落有致。

  穿過一小片竹林,才能看見正屋。屋前是一方不大的池塘,水面上浮著幾片圓圓的荷葉,邊緣已經有些枯黃了,在月光下像幾枚深色的銅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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