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磨的

  沈硯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他那一點不自然，將酥糖的油紙重新包好放在桌上，又將那罐桂花醬拿過來看了看。「這醬怎麼吃？抹在饅頭上行不行？」

  「也行，拌在粥里也好吃。」

  沈硯「哦」了一聲，將桂花醬放在酥糖旁邊，然後伸出手來，在衛承宇的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你對我真好，每天都給我帶好吃的。」

  那一下拍得很輕，掌心貼著他的手背不到一息就收了回去。

  可衛承宇被拍過的那塊皮膚卻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從手背一直蔓延到耳根，耳尖微微泛了紅。他清了清嗓子。「沒、沒什麼，反正順路。」

  沈硯看著他泛紅的耳尖，只是又笑了一下，將手收回去擱在桌上。「你今天不去衙門？」

  「今日休沐。」

  「那正好。」沈硯靠在椅背上，姿態放鬆了許多，「你陪我坐會兒吧，我一個人待著也悶得很。」

  衛承宇當然不會拒絕。

  他在椅子上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開始跟沈硯說他今天來的時候在街上看見的事。

  哪家鋪子門口排了長隊，哪家賣糖葫蘆的小販換了新花樣。

  聊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沈硯覺得差不多了。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說自己去倒杯茶，便轉身往桌邊走去。桌角放著一隻粗瓷茶壺，他伸手去提的時候故意將身體彎得低了一些，讓那截後頸從領口上方完全露出來。

  午後從窗戶照進來的陽光正好落在那片皮膚上，將一片紅照得分明。

  

  從衣領邊緣開始往下延伸，約莫兩寸長，邊緣泛著淡紅色，中間的膚色比周圍深一些，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磨出來的。

  不算重，但在他白皙的頸側顯得格外醒目。




  沈硯正提著茶壺往杯子裡倒水，聽見這話動作頓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摸自己的後頸，指尖觸到那片泛紅的皮膚時縮了一下，像是被自己碰疼了。「沒怎麼，可能是衣服磨的。」

  「衣服磨的？」衛承宇的聲音拔高了一些，湊近了幾分，目光在沈硯那片後頸上仔細看了看。

  那道痕邊緣有些粗糙，不是被什麼東西劃出來的，倒像是布料反覆摩擦留下的痕跡。他又看了沈硯一眼，「你穿的這是什麼衣裳？」

  沈硯放下茶壺，垂下眼睛。「就是在外面成衣鋪子裡隨便買的。來的時候什麼都沒帶，總不能天天穿著那身髒衣裳。」

  衛承宇想起沈硯從謝淵那裡跑出來的那天，確實什麼都沒帶，就穿著一身從山坡上滾下來的灰撲撲的直裰。

  他之前沒在意過這些細節，如今仔細一打量，才發現沈硯身上那件直裰的料子確實算不上好。

  顏色雖然清爽，但料子有些粗，不像沈硯從前在永寧公府穿的那些杭綢和蜀錦，光澤和垂感都不一樣。

  他伸手捏了一下沈硯的袖口，布料在他指腹間壓了一下，鬆開之後褶皺半天才平復。

  「這料子也太粗了。」衛承宇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你就穿這個？」

  沈硯將手臂從他手裡抽了回來，攏了攏袖子。「有什麼辦法，手裡就那點銀子，總不能都花在衣裳上。」

  他說完端起那杯倒好的茶喝了一口，沒有再提這個話題，可衛承宇的目光還落在他身上。

  他繞過沈硯走到床邊，伸手摸了一下鋪在床上的被褥。

  被面是靛藍色的棉布，漿洗得乾乾淨淨，但摸上去就能感覺到那種粗糙的、硬挺的觸感，遠不是平日慣用的那種細軟綢緞。

  他又捏了捏被角，那層棉布的顆粒感隔著指腹都能感覺到。

  衛承宇站在床邊，看著那床被褥，又回過頭來看了一眼沈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