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找到

  天剛蒙蒙亮。洞口垂落的藤蔓縫隙里滲進來一層淡淡的灰藍色光線，將洞內那片暖黃色的火光沖淡了些許。

  慕容昀先醒的。他睜開眼睛，聽見洞外有聲音——雜亂的腳步聲。

  他的身體微微繃了一下，右手已經撐住了地面準備坐起來，然後他聽清了那個聲音。

  「……殿下！殿下！」

  還有幾個人的聲音混在一起，有人在喊「搜這邊」，有人在喊「河岸沒有」，各種聲音交疊著，從遠處傳過來，時遠時近。

  慕容昀的呼吸鬆了下來。他偏過頭，輕輕推了一下沈硯的肩膀。「醒醒。」

  沈硯的眉頭皺了一下，眼睛沒有睜開，含混地嘟囔了一聲，像是被打擾了美夢，臉往那件外袍的領口裡埋了埋。慕容昀又推了一下。「沈硯，有人來了，先把衣服穿好。」

  沈硯的眼皮動了一下，然後猛地睜開了。

  他愣了一下，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整個人被寬大的外袍裹得嚴嚴實實。

  他清醒了，手忙腳亂地將那件外袍從肩上扯開，布料從他身上滑落下來，露出赤裸的胸口和肩膀。

  慕容昀的目光在他裸露的肩頭和鎖骨上停了一瞬。那一瞬之後別開了視線，偏過頭去看向洞口的方向。

  就在這時候，洞口那些垂落的藤蔓被猛地從外面撥開了。

  光線從外面湧進來，灌進山洞裡，將整個洞內的景象照得清清楚楚——火堆的餘燼、散落的枯枝、架子上歪斜的衣裳、靠在山壁旁的兩個人。

  衛承宇站在洞口，一隻手還攥著被他撥開的藤蔓，目光在洞內掃了一圈，然後落在了沈硯身上。




  他頭髮散著，烏黑的一堆披在肩上和後背，有幾縷垂在胸口，和裸露的皮膚貼在一起。

  他的手指在領口處攥得很緊，指節泛白，看起來像是剛被吵醒還沒來得及整理好自己，整個人帶著一種蓬亂的、睡眼惺忪的狼狽。

  衛承宇的目光又從沈硯身上移開，落在慕容昀身上。

  慕容昀正靠在山壁上，衣服穿得整整齊齊，除了左肩處衣料微微隆起透出底下包紮的痕跡，看不出什麼異樣。

  他的臉色雖然還白著，目光平靜地迎著衛承宇的視線。

  

  洞外傳來其他人的腳步聲，正在往洞口的方向靠近。

  衛承宇沒有回頭，側過身朝外面喊了一聲：「退後！這裡不用你們，去搜別的地方！」外面的腳步聲頓了一下，然後散開了，往更遠處的河岸方向去了。

  洞口的藤蔓重新垂落下來，將外面的光線遮去了大半。

  衛承宇這才放下藤蔓，轉過身，邁步走了進來。

  他在火堆旁邊站定，目光又掃了沈硯一眼，然後落在慕容昀身上。「殿下，你們在做什麼？」

  慕容昀靠在洞壁上，語氣平淡。「昨晚遇到刺客，跳了崖。沈硯替我拔了箭，上了藥。衣服濕透了，架在火上烤乾，中途睡著了。」

  衛承宇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

  他的目光重新移回沈硯身上。沈硯趁著方才那幾句話的工夫已經將那件中衣穿好了，正在系衣帶。

  他的手指還有些僵，系帶有些緊，他低下頭用力拽了一下才拉平整。外袍也穿上了，雖然皺巴巴的，但總算遮嚴實了。

  衛承宇走到他面前站定。低頭看著他散落在肩頭的頭髮——大半幹了，但還帶著潮氣，幾縷貼在頸側。

  他伸出手，手指從沈硯鬢邊穿過，將幾縷垂在臉側的碎發攏到耳後，又順著髮絲的方向往下捋了捋，動作很慢，指尖擦過沈硯的耳廓和頸側，卻帶著一種刻意的、近乎宣告的意味。

  他的手指在沈硯發尾處停了一下，才收回去。

  然後他偏過頭來看嚮慕容昀，目光里多了一層東西，說不上來是什麼。

  慕容昀也正看著他。兩個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

  衛承宇先移開了視線。

  他轉過身，走到洞口，將藤蔓撥開一條縫往外看了看，又放下來，轉回身來。

  「刺客已經撤了。我們沿著河岸一路找到這裡。」衛承宇說，「馬車還在渡口那邊，我讓他們等著的。殿下，您能走嗎？」

  慕容昀撐著山壁站起來，動了動左肩，眉頭皺了一下。「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