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遇上

  衛承宇率先鑽出洞口，撥開垂落的藤蔓，在河灘上站定，朝河岸方向喊了一聲：「找著了！」

  最先跑到的是兩個侍衛，身上衣裳被樹枝刮破了好幾處，臉上帶著一夜未合的倦色和急迫。

  他們衝到洞口看見慕容昀，腳步猛地剎住了，膝蓋一彎齊刷刷跪了下去，頭低得很深，額頭幾乎要碰到河灘上的碎石。

  後面的人也陸續到了，一個接一個地跪下，嘩啦啦的一片，將洞口前那一小片空地跪得滿滿當當。

  「屬下護衛不力，讓殿下遇險，請殿下降罪。」領頭的那一個嗓子發緊，聲音啞得不成樣。

  慕容昀站在洞口，目光從那些跪了一地的人頭頂上掃過去。

  他的臉色還有些白，但精神比昨晚好了不少。「都起來吧。刺客是早有預謀的，怪不得你們。」

  侍衛們陸陸續續站起來，低著頭退到兩側，讓出一條路來。慕容昀邁步往前走，沈硯跟在他身後，衛承宇走在沈硯旁邊。

  河灘上的人漸漸散開了一些，沈硯低著頭跟在慕容昀身後，腳下踩著被水沖刷得光滑的碎石，走得不太穩當。

  他抬起頭來，然後腳步頓住了。

  河岸邊的老槐樹底下站著一個人。那人穿著一身勁裝。

  他的頭髮有些散，幾縷垂在臉側，被河風吹得微微晃動著。

  他站在那裡，像是已經站了很久了，雙手垂在身側，目光越過河灘上那些散開的人群，越過侍衛和幕僚的肩膀，直直地落在沈硯身上。

  沈硯的腿瞬間就軟了。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後腳跟磕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整個人晃了一下，又連忙穩住。

  他伸手想去抓衛承宇的袖子，手指剛抬起來又縮了回去，攥成了拳頭垂在身側。他偏過頭去，避開了那道目光。

  慕容昀也看見了那個人。

  他的腳步慢了下來，偏過頭來看了沈硯一眼，目光在沈硯那張瞬間白下去的臉上停了一下，然後他收了回來，朝著老槐樹的方向走了過去。

  他在謝淵面前站定，拱了拱手。「謝公子怎麼也來了？」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

  謝淵的目光從沈硯身上收回來，落在慕容昀臉上。

  他的聲音有些啞，「昨夜忽然聽聞殿下在外遇險，特來相助。一路沿著河岸搜過來，正好遇上。」

  慕容昀看著他衣袍下擺上沾的泥土和草屑，他的目光在謝淵臉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動了一下。「謝公子有心了。刺客已經退了，我沒什麼大礙。左肩中了一箭，已經處理過了。」

  他側了側身，讓左肩那處微微隆起的地方暴露在謝淵的視線里，像是故意讓他看見的。

  謝淵的目光從那處傷口上掃過，又收了回來。「殿下無事便好。」

  他的目光又偏了一下，越過慕容昀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後那個正在試圖往衛承宇身後躲的身影上。

  沈硯站在衛承宇身後，只露出半張臉和一隻眼睛。

  那隻眼睛正偷偷地往老槐樹的方向瞟，然後撞上了謝淵的目光，又飛快地縮了回去，整個人往衛承宇身後又縮了半寸。

  衛承宇察覺到了，偏過頭看了一眼沈硯，然後往前邁了半步，將他擋在了自己身後。

  謝淵的目光從衛承宇身上掃過，沒有停留。他看著慕容昀。「殿下既然無事，我便不多打擾了。只是——」他頓了一下，「有件事想跟殿下商議，不知殿下何時方便？」

  慕容昀看著他，嘴角的弧度沒變。「我回府之後先休養兩日，等傷情穩定了，謝公子隨時可以來找我。」

  

  謝淵點了點頭，又拱了拱手。「那就先告辭了。」

  他沒有再看沈硯，轉過身，沿著河岸往停馬車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