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情緒
2026-09-16 19:06:23
作者: 清怡閣的賽奇
沈硯這才從衛承宇身後慢慢地挪了出來。
他低下頭,用袖口胡亂地擦了一把臉。臉上的汗和河水的潮氣混在一起,蹭得他顴骨那一塊有些發紅。
他也沒有管,就那麼大剌剌地擦了,像是要把臉上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一併蹭掉。然後他抬起頭來,對慕容昀和衛承宇扯了一下嘴角。「走吧,回去吧。」
回府的馬車剛停穩,管事就小跑著迎了上來。
他躬著身,說太醫已經到了。
慕容昀跨過門檻的時候左手微微懸著,儘量不讓衣料蹭到傷口。
沈硯跟在後面,見院子裡湧上來七八個僕從,又是端水又是鋪路的,圍著他和五皇子團團轉,他被人流隔開了幾步,只能隔著那群人的肩膀看見慕容昀的背影被簇擁著往裡走。
衛承宇走到他旁邊,朝那方向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落在他身上。「你先回院子歇著,等殿下安頓好了我再讓人知會你。」
沈硯點了點頭。
他確實累極了,從昨晚到現在,精神一直繃著,總算能喘口氣了。
他沿著迴廊往西邊那間院子走,邊走邊將自己那件皺巴巴的外袍領口整了整,又用手指梳了兩下頭髮。
那兩天,慕容昀幾乎沒有出過內院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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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每日來換一次藥,換完就走,府里的人都不敢去打擾,連管事先前積下的公文都只能堆在議事廳的桌角上,等著殿下精神好些了再看。
慕容昀半靠在床頭,左肩的傷口被紗布纏得嚴嚴實實,太醫走之前囑咐他儘量少動,不要讓傷口再裂開。
他應了一聲,等門關上之後,卻沒有躺下去,就那樣半靠著坐了很久。
屋裡很安靜,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慕容昀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盞未點燃的燈上,又移開了。
睡著之後他做了一個夢,夢裡也有火,火光映著沈硯的側臉,沈硯的頭髮散著,烏黑的、帶著潮氣的頭髮,有幾縷貼在脖頸上,有幾縷垂在胸前。
他是赤裸的,肩頭和鎖骨的輪廓在火光中清晰可見。然後沈硯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慕容昀從夢中醒過來的時候,額角有汗。
他伸手抹了一把,指尖觸到微涼的濕意,然後他看見窗外天已經亮了。
他盯著窗紙上的白光又躺了片刻,才慢慢坐起來。那夢境殘留的畫面還留在腦子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刻進去了,怎麼拂都拂不掉。
第二日,慕容昀被傳進宮。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常服,左肩的傷口被衣料遮得嚴嚴實實,看不出任何異樣。
皇后坐在上首,目光落在他的臉上,問了幾句遇險的經過。他一一答了。
皇后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又伸手攏了攏他的衣領,指尖在那處微微凸起的包紮痕跡上停了一下,什麼也沒說,只命人又端了一碗參湯過來,看著他喝完了。
剛回府沒多久,就有下人來報,說永寧公府來人。
那人是謝淵府上的趙管事,等在廊柱旁邊,手裡捧著一隻信封。
見慕容昀出來便快步迎了上來,躬著身將信封雙手遞上,說是謝公子的帖子。
慕容昀接過來,沒有拆,拿在手裡看了一眼,又遞了回去。
他說傷勢還未痊癒,不便見客,待傷好了再登門拜訪。趙管事應了一聲,拿著帖子退下了。
隔日,謝淵又差人來了。說謝公子問殿下傷勢恢復得如何,若是方便,想登門探望。
慕容昀在書房裡聽見通報,沉默了一瞬,讓管事回話說太醫囑咐還需靜養幾日,等傷情再穩定一些,他會差人請謝公子過府一敘。
管事領命出去了,腳步穿過迴廊,很快就遠了。
當天傍晚,慕容昀坐在書房裡翻看積壓了兩日的公文,翻了幾頁又放下,端茶喝了一口,又放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接連推脫兩次。
可這兩日他不太想見謝淵。
他自己也說不清這種情緒從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