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失蹤
2026-09-16 19:07:54
作者: 清怡閣的賽奇
等布巾涼了,他拿開,拔開青瓷小瓶的蓋子,往掌心裡倒了些藥油,兩隻手掌合攏搓熱,然後覆上沈硯的皮膚。
他的力道比方才更輕了。
沈硯一開始還嘶嘶哈哈的,過了一會兒就安靜了。
「還疼嗎?」謝淵問了一句。
沈硯垂著眼。「……好多了。」
謝淵的手指在沈硯膝蓋上方停了一下,像是確認那處已經揉開了,然後才慢慢收回去。
他將青瓷小瓶的蓋子重新塞好,站起來,銅盆和布巾一併端起來,走到帳篷門口。「明天走慢一些。」他頓了一下,「實在不行,就歇一天。」
又走了幾日。
路越來越難走,路面從壓實的黃土變成了碎石和沙土,馬蹄踩上去總往下陷,顛得沈硯腰胯發酸。
兩腿內側那片被磨破的皮肉剛剛結了一層薄薄的痂,騎不到半日便又裂開了,回來還得重新上藥,反反覆覆的,像是有個看不見的傷口在他腿上反覆被撕開又合攏。
他騎在馬上,遠遠看見地平線上浮現出一道連綿的輪廓。
城牆依著山脊的走勢蜿蜒,牆體是用青灰色的巨石壘成的,稜角分明。
城樓上的旗幟在風中翻卷著,城下還能看見一片黑壓壓的營帳,從城門兩側延伸出去,沿著山腳鋪開。
整座城像一頭蟄伏在山脊上的巨獸,沉默地壓在天際線的盡頭。
平朔關。
城門兩側已經站了一列人,最前面是一個穿著鐵甲的將領,腰間的佩刀比尋常的刀短了一截,刀柄纏著暗紅色的舊布。他身後跟著七八個副將模樣的人,整齊地列在城門兩側。
看見謝淵的馬隊出現在官道盡頭,那將領大步迎了上來,在謝淵馬前兩步遠的地方站定,單膝跪地,聲音洪亮:「末將王承業,平朔關守將,奉大皇子殿下之命,在此恭候將軍。」
他身後那列副將也齊刷刷地跪了下去。謝淵翻身下馬,伸手扶住王承業的胳膊。「王將軍請起。」
王承業站起來,側身讓開了城門的方向:「將軍一路辛苦,請先入城歇息。住處已經備好,文書軍報也整理齊全了。」
謝淵點了點頭,偏過頭來看了沈硯一眼。沈硯撐著馬鞍翻下來的時候膝蓋一軟,被旁邊一個侍衛扶了一下才站穩。
他低著頭緩了幾息,拖著腳步走到謝淵身側。王承業的目光在沈硯身上停了一瞬,沒有多問,側身引路,帶著他們穿過了城門。
光線重新湧上來,街巷兩側的屋舍大多是石砌的,牆厚窗小,掛著厚實的粗布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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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行人不多,偶爾有人從巷口探出半個身子張望,看見那些飛騎兵的甲冑和佩刀,又縮了回去。遠處隱約傳來操練的號令聲,隔著一整片營房傳過來。
王承業領著他們穿過兩條街,在一座石砌的大宅門前停了下來。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上面刻著「鎮北衙署」四個字,漆色斑駁。
王承業在門口站定,側過身來,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將軍,請。末將有事要單獨向您稟報。」
謝淵的腳步沒有停頓,邁過了門檻。
沈硯正要跟上去,王承業側了側身,微微擋了一下門,目光落在沈硯身上:「這位公子,請在偏廳稍候。」
他的語氣客氣,但意思很清楚,接下來的話不是給外人聽的。
謝淵偏過頭看了沈硯一眼:「你先去歇著,我一會兒過來。」
沈硯的腳步頓住了,站在原地,看著謝淵跟著王承業穿過前廳,轉過一道影壁,消失在了內院的方向。
一個僕從從側廊走過來,躬著身,將他引往偏廳。
謝淵跟著王承業繞過影壁,走進內院一間不大的議事廳。
門在身後被合上了,光線暗下來幾分。屋內陳設簡單,一張長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平朔關周邊地形的輿圖,圖上用墨筆標註著幾條路線和關隘,邊角有一些已經褪色的圈注,像是被反覆塗改過。
謝淵在桌邊站定,轉過身來看著王承業。
王承業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確認廊下無人,才將門關嚴實了,快步走回來,單膝跪地,這一次的聲音壓得極低:「將軍,末將有罪。大皇子殿下……失蹤了。」
謝淵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王承業的聲音帶著一絲乾澀,「殿下親自帶了一支小隊出城巡查西北方向的關隘,走的時候說是去查探敵軍退兵後的布防情況,天亮前就能回來。但那天夜裡,有一隊敵軍殘部在關外三十里處現身,殿下帶人追擊,之後便再沒有消息傳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