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樹幹上等了約一盞茶的工夫,三個穿著深褐色短打的人從不同的方向摸了過來,腳步輕捷,落地幾乎沒有聲音。他們在謝淵面前站定,躬身抱拳。「公子。」
謝淵掃了他們一眼。
最先到的那個人低聲開口:「屬下沿著蒼狼嶺北麓搜了一天,沒有發現大皇子的蹤跡。」
謝淵點了下頭:「這個村子可能有些線索,我打算在這裡住一段時間。」
他看了一眼面前幾個人:「你們白天去周邊搜尋,沿著山腳和河谷往外推,方向不限,發現任何可疑痕跡都記下來。每到傍晚這個時辰,回到這裡碰頭,把各自搜到的線索都帶回來。」
那三個人齊齊抱拳:「屬下遵命。」
片刻之後,三道人影便從老槐樹的陰影里退了出去,朝著三個不同的方向散開,腳步聲在干硬的泥地上響了幾息便徹底消失在了漸濃的夜色里。
謝淵又在老槐樹下站了片刻,將哨子收回腰間,轉身沿著村道往回走。
他推門進屋的時候,沈硯正坐在床邊,手邊放著一隻粗瓷碗,碗裡的水已經涼了。他聽見門響抬起頭來:「去幹什麼了?」
「安排了幾個人在附近繼續找。」謝淵將門關好。
沈硯正背對著門口解衣帶。
那件青灰色的粗布衣裳系帶在腰側,他低頭摸索著,手指剛勾住一端,還沒來得及拉開,手腕就被攥住了。
他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被從床邊拽了過去,後背撞上一具溫熱的胸膛。
謝淵的手臂從他身後箍過來,環在他腰間。他掙了一下,剛偏過頭想說什麼,嘴唇就被堵住了。
他的聲音卡在喉嚨里,變成一聲含混的悶哼,被謝淵的吻壓了回去。
謝淵的唇舌帶著一股蠻不講理的力道碾過來,沈硯整個人往後仰,後腦勺抵住了謝淵的肩窩。
沈硯被他親得喘不上氣,手臂撐著謝淵的胸口想推開一點空隙,可謝淵的胸膛紋絲不動,衣料底下繃著的那片肌肉硬得像一面牆。
他的手掌按上去的時候能感覺到那層體溫透過粗布傳出來,燙得他指尖蜷了一下。
他偏過頭想躲,下巴剛轉開半寸就被謝淵的手指捏住了,扳回來,重新按進了那個吻里。
那幾根手指卡在頜骨兩側,拇指壓在他下頜邊緣,力道不重,但不容拒絕。
他的嘴唇終於從沈硯唇上移開了。
額頭抵著沈硯的額頭,鼻尖蹭著他的鼻尖,謝淵的聲音壓得很低:「憋了一天了。」
沈硯的氣息還沒喘勻,嘴唇因為方才那陣親吻還在發麻,泛著濕潤的紅。「你……這是別人家裡。」他的聲音又低又急,帶著一種極力壓著的不穩,「你鬆開。」
謝淵沒有鬆開。他的手從沈硯下巴上滑下去,順著脖頸的弧線往下,經過鎖骨,停在那件青灰色衣裳的領口邊緣,指尖勾住最上面那一根系帶,往外一扯,系帶鬆了。
那層粗布從他的肩頭滑落了一截,露出一片肩頭和鎖骨。
沈硯的身體在燭光中微微繃緊了。
他的手撐在謝淵的胸口,隔著那層布料推了一下。「別被人家聽到了,」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透著急,「你不能……」
「那你可要小點聲。」謝淵的手已經從領口邊緣滑了下去,掌心覆在沈硯的腰側。
沈硯被他放倒在床上,後背落在那張鋪著草蓆的硬木板床上。
他的聲音被自己咬住了,那聲就要衝出口的悶哼卡在喉結後面,變成一陣急促的喘息,從他微張的唇縫間漏出來。
沈硯的手指就在謝淵後背攥緊。他的指甲掐進謝淵肩胛骨邊緣的皮肉里,留下幾道淺淺的紅痕,自己渾然不覺。
他咬著嘴唇,能聽見隔壁院子裡柴火燃燒的輕微噼啪聲,隔著兩道牆,模模糊糊的。
謝淵的呼吸聲從他耳側傳來。
沈硯偏過頭去,將臉埋進枕頭裡。枕頭裡的蕎麥殼發出細碎的摩擦聲,掩蓋了那聲被壓得極低的悶哼。
他的手指攥著床單,攥得指節泛白,指縫間的布料被他攥成一團,月白色的粗布上留下幾道深深的皺褶。
他的肩膀因為壓抑的呼吸而微微顫著,後背繃著的肌肉在謝淵掌心裡慢慢地、一點一點地鬆開。
謝淵的嘴唇貼著他的肩胛骨。
沈硯的眼睛半睜著,目光落在牆壁上那道被燭光照出的裂紋上。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裂紋上,看著它隨著燭火的跳動微微晃動,直到那道裂紋在他的視線里慢慢模糊、融化進牆壁的底色里。
然後他閉上眼睛,感覺到謝淵的呼吸在他後頸上慢慢變得均勻,那股灼熱的溫度一點一點地涼下去,與夜色融為一體。
窗紙外的風停了一陣,又吹起來,穿過屋檐的縫隙,發出細碎而綿長的聲響,像是什麼東西在遠處低聲說著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