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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不對勁

2026-09-16 19:09:29 作者: 清怡閣的賽奇

  「擠就擠,我又不占地方。」沈硯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堅持,「你讓我跟你來前線,不就是讓我掙軍功的嗎?我總得讓他知道是我救了他吧。」

  謝淵沉默了片刻,將解了一半的衣帶重新系了回去:「明晚出發。跟緊我,不要出聲。」

  沈硯點頭,躺回被子裡,面朝牆壁,眼睛睜著,心裡反覆盤算著明天該怎麼表現才算得當。

  第二日白天,沈硯坐在院子裡,心不在焉地嚼著一塊粗麵餅。

  日光從棗樹的枝葉間漏下來,在桌面上投下一片細碎的光斑。

  傍晚的時候,他和謝淵像往常一樣吃了晚飯,在院子裡坐了片刻,等隔壁院子的燈火一盞一盞地熄滅,村道上的腳步聲徹底消失,整個村子沉進那種深而均勻的寂靜里。

  謝淵站起來,將短刀別在腰間,又將一隻小包袱系在肩上,裡面裝著幾瓶傷藥和一卷乾淨的紗布。沈硯也跟著站起來,將靴子穿好。

  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院門。

  夜風迎面灌過來,帶著白日餘溫散盡後殘留的涼意。

  村道兩側的屋舍都陷在黑暗裡,偶爾有一兩聲犬吠從遠處傳來,隔著一整片田野,短促地響了兩下就停了。

  土坯房的輪廓在夜色中漸漸清晰起來。

  謝淵繞到屋後,側身從那扇小窗翻了進去,沈硯也跟在他身後。

  屋裡的暗度和昨夜一樣,阿草還躺在床上,呼吸平穩。

  謝淵在她頸側按了一下,然後走到屋中央,蹲下來,將那幾塊地磚一塊一塊地掀開。

  入口重新露出來,灰白色的月光從洞口漏下去,在地窖底部鋪了一小片光暈。

  謝淵側身踩下去,沈硯跟在他身後。

  地窖里的空氣比外面悶一些,帶著一股潮濕的泥土和乾草的氣息。

  沈硯站在台階最下面一級,腳踩在壓實的泥地上,視線被暗色包圍。

  謝淵已經走到了地窖中央,彎腰從懷裡摸出火摺子,拇指擦了一下,橘黃色的光焰亮起來,將那一小片空間從黑暗中推了出來。

  慕容珩半靠在草墊上,後背墊著那床薄被。

  他看著謝淵,目光從謝淵臉上移開,落在他身後。

  火摺子的光暈只照亮了地窖中央一小片範圍,邊緣還沉在陰影里。

  沈硯站在台階最下一級,半邊身子浸在暗色中,只露出半邊肩頭和一小截脖頸。

  那件青灰色的粗布女裝穿在身上,領口斜著開,被火光映出一層溫潤的暗光。

  他散著頭髮,發梢垂到腰際,有幾縷被夜風帶亂了,貼在顴骨邊緣,襯得那張臉在光與影的交界處格外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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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珩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他沒有說話,但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看見了什麼出乎意料的東西。

  他偏過頭看了謝淵一眼,目光裡帶著一層審慎的意味,像是在問:你帶了個女子來?

  謝淵沒有解釋。

  沈硯往前邁了兩步,走進火光能照到的範圍里。

  他躬了躬身,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大皇子殿下。」

  慕容珩的目光在沈硯臉上停住了。

  那層審慎的意味在沈硯開口的那一瞬間變了,像是一面鏡子被什麼東西從側面敲了一下,裂紋從中心往外蔓延。

  他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

  他的視線在那張臉上來來回回地走了兩遍,像是在確認什麼他不太願意確認的事情。

  過了片刻,他的嘴唇才重新動了一下:「……你是男子?」

  沈硯的笑容僵了一瞬。他的耳根在火光中泛起一層淡淡的紅,但很快被他壓下去了。

  他整了整衣領,清了清嗓子:「回殿下,是。」他說完又補了一句,像是怕慕容珩誤會什麼,「這是為了方便行事,穿成這樣好混進村子裡,讓殿下見笑了。」

  慕容珩沒有接話。

  他的目光從沈硯的臉上移開,又移回來,像是在腦子裡翻找什麼——翻過一頁又一頁,然後停在某一頁上。


  他記得這張臉。

  那日在京城的賽馬會上,隔著半片校場,有人穿著一身紅色騎裝,騎著一匹棗紅馬,風灌進寬大的袖口裡,領口翻卷著,日光落在那張臉上,將眉眼之間的輪廓照得清清楚楚。

  慕容珩的目光從沈硯臉上收回來,落在謝淵身上。

  他靠在草墊上,那隻攥著瓷瓶的手沒有鬆開,聲音比方才穩了一些:「這位是?」

  謝淵側過身,將沈硯往火光里讓了半寸:「沈硯,沈敬之的兒子。此次能找到殿下,多虧了他一路追蹤,才能發現這個村子。」

  慕容珩的目光重新落在沈硯臉上。

  「沈敬之?」他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腦子裡翻找那個名字。

  他目光在沈硯那張被火光映得明暗分明的臉上停了一瞬,「沒想到沈大人的公子還有如此本事。」

  沈硯站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兩隻手垂在身側。

  火光在他臉上跳動著,將那副原本就比尋常人更出挑的眉眼輪廓照得清清楚楚。

  他面不改色,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雕蟲小技罷了,殿下過譽。」

  慕容珩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謝淵,對沈硯倒是確實有些好奇了,居然能被謝淵這般抬舉。

  謝淵半蹲在火摺子的光焰邊緣,將那瓶傷藥放在草墊角上。「信已經發出去了,但路途不近,消息傳到平朔關最快也要一天一夜。王承業接到信之後調集人手、開拔過來,少說還要兩三日。最快,也要三到四天才能圍住這裡。」

  慕容珩的目光從沈硯臉上收回來,落在謝淵身上,沉默了片刻:「你懷疑村子有問題?」

  「這個村子表面上看和尋常村落差不多,但住下來就發現不對勁。

  村裡的人不打獵,不務農,地里的莊稼種得稀稀拉拉的,也不見有人精心侍弄。

  可家家戶戶吃穿用度都不差,肉食不斷,有的院裡還晾著成串的乾魚和臘肉,村里沒見有漁網或漁船。

  這些人平日裡也不做什麼活計,地處邊境對外人卻全無警惕,甚至有些歡迎,這對於一個常年忍受戰亂之苦的地方來說,太過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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