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催什麼？

  阿草歇了片刻站起來：「這附近有一片藥材，我去摘一些，順便把我們來時的痕跡清一清。」

  沈硯抬起頭來：「你一個人去？萬一碰上那些人——」阿草已經在彎腰整理衣擺了：「這山我天天來，路比他們還熟。」

  她走到洞口，撥開藤蔓側身鑽了出去，藤蔓在她身後合攏，將洞口重新遮住。

  洞穴里安靜下來，只剩下呼吸聲和洞穴外夜風穿過樹梢的細碎沙沙聲。

  沈硯靠坐在土壁旁邊，兩條腿伸直了，腳尖抵著對面的岩壁。

  他偏過頭，目光落在洞口那片被藤蔓遮住的暗色上，聽了一會兒外面的風聲，又收回來。

  手心還攥著幾顆果子，紅彤彤的，在月光透進來的微弱光線下泛著暗沉的光澤，表面那層細密的茸毛在夜露中微微潤著。

  他又摸了一顆塞進嘴裡，咬開的時候汁水在舌尖上化開，帶著夜露的潮氣和山野草木的氣息，溫涼的甜味從舌根滑下去，將胃裡那一陣空泛的酸意又壓下去了一些。

  謝淵偏過頭來看他，目光落在他翕動的腮幫子上，他以為那是沈硯從屋裡帶出來的一小包幹果之類的吃食，隨口問道。「你吃的什麼？」

  沈硯將掌心攤開，幾顆紅果子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路上摘的。」他說著又遞了一顆過去，「挺甜的，你嘗嘗。」

  謝淵的表情僵住了。

  果子不大，圓滾滾的，熟透的表皮泛著一種暗紅色的光澤，表面那一層細密的淡灰色茸毛在月光下清晰可見。

  他的眉頭先是皺了一下，變成了一種驟然收緊的緊張。

  他將那顆果子拿過來，翻了個面，指尖碾過果皮表面那層茸毛，又順著果蒂邊緣那道微微凹陷的淺溝摸了一圈。

  他的眉頭從一開始的緊皺慢慢鬆開了，慢慢變得有些微妙。

  沈硯蹲在他對面，兩隻手撐在膝蓋上，看著他這副翻來覆去檢查的模樣，心已經提到嗓子眼了。

  聲音從他喉嚨里擠出來，帶著顫抖：「怎麼了？是不是有毒？」

  謝淵沒有立刻回答。

  他將那幾顆果子在掌心裡攏了攏，又抬起頭來看了一眼洞口的方向。

  慕容珩正站在洞口外側，月光落在他肩頭和半張側臉上，他的目光越過那道藤蔓的縫隙，落在那幾顆被謝淵攥在手心裡的果子上。

  

  他看了片刻，然後移開了目光，看向遠山的輪廓。

  沈硯看著他們兩個，心裡那根弦越繃越緊。他往前挪了半步，聲音更高了一些：「到底有沒有毒？你別不說話。」

  謝淵收回目光：「殿下，勞煩您先出去一下。如果待會兒阿草回來，也請您攔一攔她。」

  慕容珩沒有多問，扶著牆慢慢站起來，側身鑽出洞口。

  藤蔓在他身後合攏，將洞口重新遮住，他的腳步聲沿著洞穴外的碎石走了幾步，在一處停下來，應該是靠著外側的岩壁站定了。

  沈硯蹲在原地，看著慕容珩的身影消失在藤蔓後面，又轉回頭來看向謝淵：「你叫他出去幹什麼？」

  謝淵將掌心裡那幾顆果子攤開在他面前：「這個果子叫赤果，沒毒。」

  沈硯那口氣呼出來，整個人明顯鬆了一下，伸手又從袖口裡摸了一顆塞進嘴裡。

  「你記性還挺好。」他嚼了兩下咽下去，腮幫子鼓了一下又消下去，「小時候看的雜書，到現在還記得。」

  謝淵看著他嚼果子的動作，等他咽完了才開口：「因為它的功效特殊。」

  沈硯的腮幫子還殘留著方才嚼果子的酸意，他頓了一下：「什麼功效？」

  謝淵將手裡那顆果子翻了個面，指腹碾過果皮表面那層茸毛：「催情。」

  沈硯覺得自己像是一顆被扔進了油鍋的米粒，在那一瞬間猛地炸開了。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的目光從那幾顆果子移到謝淵臉上，他的嘴張了三次，才終於擠出一句含混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的聲音：「……催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