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怎麼在這兒

  深夜的鎮北衙署很安靜。廊下的燈籠已經熄了大半，只剩議事廳門口那一盞還亮著，光暈落在青磚地面上，鋪了一小片暖黃色，邊緣很快就被夜色吞沒了。

  慕容珩躺在臥房的床上，頭靠著枕頭，手搭在被面上，呼吸又淺又勻。

  連日奔波和身上的傷耗掉了他的大半精力，他躺下沒多久就睡著了，眉頭還微微蹙著，眉心有一道淺淺的豎紋，像是睡著了也沒能完全鬆開。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沉進那個夢裡的。

  先是一片昏沉的光。

  像是什麼東西隔著一層半透明的紗照過來，將周圍的輪廓都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暖色，看不清具體的形狀，只覺得溫度在慢慢升高。

  然後他感覺到了掌心裡的觸感——溫熱的、柔韌的，被一層薄薄的汗浸透了，滑膩膩的，像是剛從熱水裡撈出來的綢緞。

  他的手指正在那層皮膚上收緊，指腹陷進柔軟的皮肉里，五指張開又收攏，像是要在那具身體上留下自己的形狀。

  他的呼吸變重了。

  他聽見自己的喘息聲從胸腔里湧上來，粗糲的、沒有節奏的，像是在急促地追逐什麼，又像是被什麼東西推著往前走，停不下來。

  他低下頭，視線往下移的時候，月光正好從某個方向照過來，落在那具身體上。

  皮膚白得近乎透明，肩頭和鎖骨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像是被什麼液體浸潤過的光澤。

  腰肢收得很窄，從肋骨下方開始陡然下收，在胯骨上方形成一道向內凹陷的弧線，然後又在臀側重新擴開。

  那道弧線流暢而分明，在月光下像被刀鋒切割過，又被人用砂紙細細地打磨過，表面泛著一層被汗水覆蓋的、濕漉漉的反光。

  他的手掌正貼在那道弧線的凹陷處，拇指按著那一截被收窄的腰側，其他幾根手指繞過去，扣著他胯骨的邊緣。

  那具身體在那一瞬間微微弓起來，後背上那道從肩胛骨延伸到腰際的肌肉線條在皮下繃緊了一瞬，像是什麼東西被拉了一下，又慢慢鬆開了。

  他的手指在那截腰側收得更緊了，掌心貼著那層被汗水浸透的皮膚。

  他聽見了聲音。

  那聲音被壓得很低，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大半，可還是從唇縫間漏出來，帶著一種被反覆碾過的沙啞。

  混在他自己粗重的呼吸聲里，在兩個人之間來回碰撞著。

  「……還要」那個聲音響起。

  慕容珩像是被點燃了。他的手指陷進那截腰側的皮肉里，指甲隔著那層薄薄的皮膚掐進去，在那道向內凹陷的弧線上留下幾道深深的紅印。

  他的嘴唇落在那具身體的後頸上，牙齒磕在皮膚表面，帶著一種粗糙的、近乎啃噬的力道，在那道從頸椎延伸到肩頭的弧線上留下一圈圓形的痕跡。

  他想看那張臉。

  月光落在那個人的側臉上，從顴骨到下頜的線條在光線中清晰可見。

  

  那道弧線很流暢，從眉尾開始向下延伸，經過顴骨的最高點，在嘴角旁邊收出一個淺淺的凹陷，然後繼續往下，在下頜的轉角處微微停頓了一下，收進脖頸的弧線里。

  睫毛很長，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隨著每一次呼吸微微顫著，像是什麼東西在緩慢地呼吸。

  他的嘴唇微微張著，下唇比上唇更腫一些，泛著一層濕潤的光。

  那人偏過頭來。

  月光正好落在那張臉上，將他的眉眼、鼻樑、嘴唇的輪廓全部照亮。

  他的眼睛半闔著，眼尾泛著一層被什麼東西蒸出來的紅色，睫毛被水汽粘成一簇一簇的，每一簇尖端都掛著一顆細碎的水珠，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他的目光從睫毛下方透出來，渙散的，濕潤的，像是被什麼東西融化了邊緣，瞳孔中央那一小點光在月光下微微晃動著。

  慕容珩猛地停了一瞬。

  他的呼吸卡在喉嚨里，整個人的脊背在那一瞬間繃緊了。




  他俯下身，嘴唇貼著那具身體的耳廓，聲音從他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一種被壓碎了又重新拼合的沙啞：「……你怎麼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