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淵的手攥住了被角，往上一掀。
沈硯那張因為悶熱和驚慌而微微泛紅的臉清清楚楚。
他的手指還攥著那本書的邊緣，在被子被掀開的那一瞬間，他以一種近乎本能的反應將書往身下一塞，又覺得身下不夠安全，飛快地抽出來，一把塞進了自己衣襟里，衣料鼓起一個不規則的輪廓，他又將手臂交叉抱在胸前，整個人蜷成一團，像一隻正在試圖把自己藏進殼裡的蝸牛。
謝淵低頭看著他，目光從他泛紅的耳廓移到他那副死死護住胸口、整個人蜷成一團的姿態上，嘴角那點弧度正在緩慢地加深：「藏什麼？」
沈硯搖頭。「沒藏什麼。」
謝淵伸出手，攥住他的胳膊，將他整個人從床褥里扯了出來，力道不大，但剛好讓他沒法再繼續蜷著。
他另一隻手探進沈硯衣領邊緣，指尖勾住那本書的書脊，往外一抽。
書頁邊緣擦過沈硯的鎖骨，發出一聲短促的摩擦聲，然後那本書被抽了出來，日光落在封面上，紙頁邊緣在日光中泛著細密的、被反覆翻閱過的光澤。
沈硯的臉色變了。他猛地撲上去，雙手攥住了謝淵的胳膊，整個人掛在他的手臂上，像是要用自己身體的重量把那本書壓回去。
他的嘴唇在那一刻已經貼上了謝淵的嘴唇，含住了他的下唇，舌尖沿著那道弧線飛快地舔了一下，又含住了他的上唇。
謝淵的呼吸在他親上去的瞬間頓了一下。他托著沈硯的後背，將他整個人往自己的方向帶了帶，嘴唇在他唇上碾了一下。
謝淵的手落在他後腰上，掌心貼著他那截向下收窄的弧線，隔著衣料輕輕拍了一下：「怎麼？不難受了？又犯騷？」
沈硯沒有反駁。他縮在謝淵懷裡，嘴唇還貼著他的鎖骨。
謝淵的目光微微暗了一瞬，手掌從他後腰移到了他臀側，指腹順著那道弧線慢慢碾了一下，然後他將他整個人按進了床褥里。
沈硯的後背落進被褥里彈了一下，沒有掙扎，只是偏過頭，將臉埋進枕頭邊緣。
他心想——反正剛才被他那本書勾得渾身燥熱，與其被他摁在床上教訓一番之後再弄一輪，還不如主動一點。
反正今天橫豎是躲不過去的，差別只在於挨罵之後再挨干，還是直接挨干。他選擇了後者。
沈硯和謝淵在床上鬧了半天。沈硯趴在枕頭上，臉頰泛著潮紅，呼吸仍帶著些微急促。
沈硯眼皮半闔著，正準備再翻個身睡個回籠覺。
然後他聽見了一聲極輕的紙頁翻動聲——沙啦，像是有人正用手指捻起書頁的邊緣，不緊不慢地翻過去一頁。
他的後背在聽見那聲音的瞬間繃緊了，整個人猛地從枕頭上撐起來，偏過頭朝聲音的方向望去。
謝淵正靠在床頭，一隻手搭在膝頭，另一隻手捏著那本書的邊角，日光從窗戶漏進來，落在他微微低垂的眉骨和正在緩慢移動的視線軌跡上。
那本書已經被他打開了，正攤在他掌心裡。
他的反應比腦子快——整個人已經往被子裡縮了半截，手指攥著被角往上拉，試圖將自己重新裹進那層布料形成的暗色屏障里。
日光正從窗戶漏進來，落在他微微泛紅的耳廓邊緣，將那層正在迅速蔓延的緋色照得清清楚楚，可那道屏障還沒來得及完全合攏，一隻手已經攥住了被角，猛地往上一掀。
沈硯的臉在被子被掀開的瞬間暴露在日光中，他的目光還帶著方才那陣驚慌的餘韻，睫毛微微顫著，嘴唇抿著，整個人蜷成一小團。
謝淵正懸在他上方，日光從他身後照過來，落在他微微眯著的眼睛和正在緩慢收攏的嘴角上。
他的目光從沈硯那張因為心虛而微微泛白的臉上移到身旁那本攤開的書頁上，又移回來。
謝淵恨不得掐死他。
他伸出手，攥住了沈硯的手臂，將他整個人從被褥里扯了出來。
沈硯的身體順著那道力道往前滑了半寸，謝淵的手指落在他肩頭，指腹隔著那層薄薄的中衣貼著他的皮膚，收攏，將他整個人固定在自己面前。
謝淵的嘴唇落在他肩頭，齒尖嵌入皮肉。
沈硯的肩膀在那一下咬落的瞬間猛地縮了一下，喉嚨里溢出一聲短促的悶哼。
謝淵將沈硯鬆開，退後半步，轉身朝衣櫃的方向走去。
他的靴子踩在地面上，一步接一步的，不急不慢，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出一道正在移動的暗色輪廓。
他在衣櫃前面站定，伸手拉開櫃門。他的手指在那些疊好的衣料之間翻動了幾下。
沈硯還蜷在床褥里，手肘撐著床面，半直起身，偏著頭朝衣櫃的方向張望。
他看見謝淵的手指穿過那些疊好的衣袍邊緣，在衣櫃最底層的那一格停了下來，指尖勾住了什麼東西的邊緣，輕輕往外一帶。
日光落在那個被拽出來的物件上——是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裳，顏色暗沉，布料邊緣在日光中泛著細密的光澤，被他放在一旁的矮凳上。
沈硯的目光從那件衣裳上掠過，他的眉頭皺了一下，沒有認出來那是什麼，因為那件衣裳的顏色和他平時穿的那些不太一樣。
他又探了探頭，想看清那件衣裳的全貌，可謝淵已經重新站直了，轉過身來，手裡攥著那件疊好的衣裳，日光從窗戶漏進來，落在他微微彎著的嘴角上。
他朝沈硯的方向走了兩步，然後將那件衣裳抖開，布料垂落下來——沈硯的臉在那一瞬間變了。
沈硯的嘴張開了，整個人從床褥里彈了起來。
他赤著腳踩在地上，朝著那件衣裳的方向快步走了兩步，然後停住，目光死死釘在那件衣裳上。
日光落在布料邊緣，將那層薄如蟬翼的紗面照得幾乎透明，邊緣綴著一排細密的暗紋，在光線中折出一道一道細碎的光。
旁邊那件疊好的鮮紅肚兜也跟著被抖開了，布料輕薄，邊緣綴著細密的暗紋，和紗裙一樣，明顯就是一件女子衣裳。
沈硯的目光從那件紗裙移到那件肚兜，又從肚兜移到謝淵臉上，他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點著了，聲音帶著一層驚怒的拔高：「這是怎麼回事？你柜子里怎麼會有女子的紗裙？」
他的手指著那件衣裳，指尖微微顫著，「謝淵——你——好啊，你外面是不是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