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淵的目光從他那張漲紅的臉上掃過,又落回手裡那件肚兜上,那層鮮紅的布料在他指間垂落下來,邊緣綴著的細密暗紋在日光中泛著細碎的光澤:「轉過去。穿上。」
沈硯的下巴在他說出那兩個字的時候僵住了:「……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你是不是瘋了」的錯愕。
謝淵沒有再重複第二遍,他拿著那件肚兜走過來,沈硯看見他走過來,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撞上了床沿。
謝淵的手已經探過來了,攥住了他的胳膊,將他整個人從床沿邊轉了過去,面朝帳壁。
他感覺到那層布料正沿著他的肩頭滑下來,貼著他的皮膚。他的嘴張了一下:「你——你幹什麼——」
「別動,你越掙扎,」謝淵的聲音從他身後傳過來,「我待會兒弄得越狠。」沈硯不動了。
沈硯感覺到那根細帶正沿著他的肩胛骨邊緣滑過去,繞過他身側,在他的後背處交疊,系帶收緊的時候發出一聲極輕的布料摩擦聲。
然後他感覺到那件紗裙正從上方落下來,沿著他的肩頭和鎖骨滑過腰際,垂落到腳踝上方。
布料觸到他皮膚的時候帶著一層微涼的觸感,極薄的紗面幾乎沒有任何重量,邊緣的暗紋擦過他的鎖骨時留下一道若有若無的癢意。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紗裙——日光從窗戶漏進來,透過那層薄薄的紗面落在他皮膚上,他整個人像是被一層正在緩慢流動的薄霧包裹著。
他的目光又往下移了一些,落在那件肚兜的邊緣,那道鮮紅色的布料正貼著他的胸口,邊緣的暗紋正好嵌在他鎖骨的弧線上方,像是一道被刻意描過的細線,沿著他胸口的弧度延伸下去。
尺寸剛剛好。
他的手指在紗裙邊緣停住了——瞬間明白,這怕是這死變態早就給他準備的。
換好之後,謝淵坐在床沿上,朝沈硯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轉過來。」
沈硯沒動。他背對著謝淵站著,脊背繃得很直,手指攥著紗裙的邊緣,整個人羞憤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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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淵沒有催他,也沒有再重複那句話。他就那樣坐在床沿上,雙手搭在膝頭,等著。
沈硯咬了咬牙,又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轉過身來。動作太快,紗裙邊緣被他帶起一陣細碎的氣流,那層薄紗貼著皮膚微微拂動了一下。
他的目光沒有落在謝淵臉上,而是垂著,落在地面上。
睫毛微微顫著,顴骨上泛著一層淺淡的紅,嘴唇抿成一條線,下頜微微收著,整個人站在那片從窗口湧進來的光線里。
謝淵的目光在那一瞬間定住了。
沈硯就站在那片日光里,散著頭髮,肩頭裸露著大半,那件紗裙薄得像一層被風拂過的輕霧,貼著他身體的輪廓垂落下去,從鎖骨開始,沿著胸口的起伏滑過腰際,又在胯骨上方收出一道流暢的弧線。
紗面底下,皮膚在日光中泛著一層溫潤的光,鎖骨的凹陷、肩頭的弧度、腰側那道向內收攏的曲線,全在那層半透明的紗料底下若隱若現。
而那件鮮紅色的肚兜正貼在他胸口正中,邊緣的暗紋沿著鎖骨的走向延伸,紅色與白色在日光中交織成一道鮮明的分界,像一團正安靜燃燒的火。
他本就生得好看。眉眼五官挑不出什麼毛病,平日裡穿著官袍時已經夠扎眼了,可那層衣料將他整個人裹進一種端正的輪廓里,把他的容貌收進一層規整的殼中。
此刻那層殼被剝掉了,日光落在他裸露的肩頭和鎖骨上,將他整個人從那種端正的輪廓里釋放出來,露出底下屬於他本身的線條。
他的肩線顯得更薄了一些,鎖骨的弧度清晰分明,腰側那道向下收窄的弧線在紗面底下微微起伏著,隨著呼吸的節奏一下一下地收緊又鬆開。
日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將他散落在肩頭的發尾鍍上一層暖黃色的光澤,幾縷碎發垂在鎖骨上方,與那道暗紋的走向交錯著,襯得他那張臉在日光中格外分明。
謝淵整個人像是被人從內部敲了一下,所有的念頭都在那一瞬間頓住了。
沈硯那口氣還沒完全從胸腔里吐出來,目光就正正撞上了謝淵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正翻湧著一層暗沉的光,比方才更深,更燙,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瞳孔深處緩慢地燃起來,沿著虹膜的邊緣往外蔓延,帶著一種他熟悉的、讓人後背發緊的熾熱。
沈硯的脊椎在那一瞬間像是被人從內部抽走了一截支撐,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腳後跟磕在床沿邊緣。
他手忙腳亂地掀起被角,整個人往裡鑽,腳踝還沒來得及完全收進被褥里,一隻手已經從外面探過來了。
攥住了他的腳踝,那幾根手指箍在踝骨上方,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讓他整個人被從被褥里拖了出來,重新暴露在空氣中。
謝淵現在什麼都聽不進去了。他眼中只剩下那截因為呼吸而微微起伏的鎖骨、那件被日光鍍了一層薄光的紅色肚兜邊緣的暗紋融合在一起。
他整顆心都被眼前這個人占滿了,在他腦子裡反覆描過很多遍的輪廓和此刻真實呈現在他面前的畫面重合在一起——那些他只在想像中觸碰過的線條,此刻全部真實地存在於他掌心和視線之間,等著他伸手去確認。
他確實準備了很久,久到他都快忘了自己是什麼時候讓人去做的這件衣裳。
他只記得裁縫送來的時候,他展開看了一眼,便在腦子裡浮現出沈硯穿上它的模樣,然後他將它疊好,收進衣櫃最底層,壓在那些舊衣袍底下,沒有拿出來過。
他在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的時候、在沈硯外出未歸的時候、在那些他不能立刻見到他的時候,反覆想像過很多次。
可那些想像在親眼看見的這一刻,全部碎成了不值一提的碎片。
沈硯真實穿著的樣子,比那些被他在腦海里反覆描畫過無數遍的畫面,更讓人挪不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