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按摩

  浴室的門在身後合攏，發出一聲短促的悶響。

  沈硯站在門口，目光飛快地掃了一圈——那隻大浴桶正擱在屋子中央，熱水已經放好了，水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熱氣，邊緣還擱著兩條疊好的布巾，像是早就準備好了。

  他聽見謝淵的腳步聲正從身後靠近，整個人立刻警覺起來，在謝淵的手還沒碰到他之前，他已經側身往旁邊邁了半步，後背貼上了浴桶邊緣的木壁，目光直直地盯著謝淵。

  謝淵的手已經搭在衣領上了，正在解自己的系帶，看見他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動作頓了一下，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看了沈硯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將外袍搭在屏風邊緣，跨進浴桶里，水從桶沿漫出一線，在青磚地面上洇開一小片濕痕，他靠著桶壁坐了下來，偏過頭來看了一眼還站在門口沒動的沈硯：「不過來？」

  沈硯站在原地。他看了謝淵一眼，又看了一眼他面前那片熱氣氤氳的水面，聲音帶著一種正在努力維持鎮定的警惕：「你幹嘛？你還是不是人了？我腰還酸著呢。」

  謝淵沒有回答。他伸出手來，掌心向上，擱在桶沿上，微微彎著的手指：「過來。」

  沈硯猶豫片刻，手指落在自己衣領的系帶上，勾住了那根繩頭，往外一扯，系帶鬆開了。布料從他的肩頭滑落下去，堆在肘彎處。

  他能感覺到謝淵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像是正在用目光替他剝第二層殼。

  他的手指在那截衣料邊緣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下拉，將外袍從肩頭徹底褪了下來，搭在屏風邊緣。

  謝淵還在直勾勾盯著他，沈硯有些不自在，偏過頭去，背對著謝淵。



  他反應過來，暗罵自己蠢，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重新轉過身來，面朝謝淵，抬起眼來，正正對上了謝淵的目光。

  他將中衣褪了下來，布料沿著他手臂的弧線滑落，堆在腳踝處。

  謝淵喉結動了一下，沈硯邁出一步，踩著地面的磚縫，在浴桶邊緣站定，跨進浴桶里，熱水漫過他腰際的時候他微微皺了一下眉，在距離謝淵最遠的那一側坐下來，後背貼著桶壁，目光還落在謝淵身上，那截距離剛好夠他感覺自己還安全。

  片刻之後，謝淵的身體微微前傾，水波順著他的動作向沈硯的方向漾開，沈硯的脊背在那一瞬間繃緊了，整個人從水面上彈起來——他幾乎是立刻站起來的，水從他肩頭嘩啦一聲潑下來，他手忙腳亂地往旁邊邁了半步。

  

  可他的腳剛踩到桶底的地面，還沒來得及完全直起身，謝淵的手已經探過來了。

  那隻手準確地攥住了他的胳膊，將他整個人往自己的方向一帶，沈硯的身體順著那道力道往前傾了半步，後背撞上謝淵的胸口。

  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又急又碎：「我求你了——你讓我休息休息行不行——」

  他的話沒有說完。謝淵的手已經落在他腰側了。

  那幾根手指貼著他的腰線，指腹沿著那道向下收窄的弧線慢慢滑過去，然後停住，開始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揉按著。

  那道力道不重，順著他的腰際最酸的那一段慢慢推過去，沿著他脊椎兩側的肌肉弧線一路揉到後腰，又沿著來路重新推回來，像是一道正在緩慢流動的溫熱，將他骨頭縫裡那層酸硬一點一點地揉化開來。

  沈硯的掙扎在那幾根手指落下來的瞬間停住了。

  他的後背貼著謝淵的胸口，帶著一層正在緩慢卸下的狐疑，像是正在確認那雙手是不是真的只是來幫他按腰的。

  片刻之後他鬆開了攥著謝淵胳膊的手，整個人往謝淵胸口的方向靠了靠，將身體的重心交到了那雙手掌的支撐上，後背貼著謝淵的胸口。

  雨聲正從窗外持續地傳進來，嘩啦嘩啦的，沿著屋檐往下淌，在青磚地面上匯成一道道細流，那聲音隔著牆壁和窗紙被濾過一層之後變得更加綿長而均勻，像一道正在緩慢流動的、持續不斷的白噪音，將整個浴室連同那兩隻交疊的身影一併裹進那層溫熱的、不斷循環的聲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