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淵的手掐住了他的腰。沈硯整個人被那道力道從床榻上帶了起來。
他的腳還沒完全踩實地面,膝蓋已經下意識地蜷起來往床榻里側縮了半寸,手撐著被褥往後退:「等——等一下——」
他的後背已經撞上了帳壁,退無可退了,他偏過頭,聲音比方才更急了一些:「我渴了,我去喝杯水。」
謝淵的手在他腰側頓了一下。
沈硯像是得了赦令,飛快地從床榻上翻身下來,手忙腳亂地披上一件外袍,快步走到桌邊。
他心中暗自思索,莫不是藥量不夠。
他背對著床榻的方向,手指扣住桌沿,先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仰頭灌了下去。然後他放下空杯,又重新拎起茶壺,倒了第二杯。
他的手指捻住了袖口那道暗袋的邊緣,從裡面摸出那兩顆藥丸,將藥丸丟進杯子裡,水面漾開一圈極細的漣漪,又迅速恢復了平靜。
他低頭看著那杯水,猶豫了一下,又伸手探進袖口摸出最後一顆。
他攥著那顆藥丸,低頭看了一眼那杯已經沒有任何痕跡的水,又偏過頭飛快地瞥了一眼謝淵的方向——謝淵正側身坐在床沿上,一隻手撐著床沿,另一隻手搭在膝頭,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呼吸急促而灼熱。
沈硯的喉結動了一下,然後將第三顆藥丸也丟進了杯子裡。
他端著那杯水走到床榻邊,將杯沿遞到謝淵手邊:「先喝點水。」
謝淵沒有多問。他的嘴唇貼上杯沿,仰頭將整杯水一飲而盡,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將空杯放在床頭矮几上。
然後他伸出手,攥住了沈硯的手腕,將他整個人從床沿邊拽了過來。
他探向沈硯領口邊緣,布料順著肩頭的弧線滑落下去,堆在肘彎處。
沈硯偏過頭去看了一眼,心中從容。
他心想,反正很快就能結束。
謝淵身上的衣料落在地面上。
沈硯的眉頭皺了一下:「你身上怎麼這麼燙——」
他的話沒有說完,謝淵也沒有回答。
沈硯還沒來得及反應…………
…………
沈硯偏過頭,將那口氣從胸腔里慢慢呼出來,心想總算結束了。
心中暗自盤算要找那個藥店算帳,竟敢賣假藥。
謝淵在沈硯的肩頭上喘了兩口氣,然後他又…………
…………
沈硯的眼淚湧上來,順著顴骨往下淌,流進頭髮里。他偏過頭想躲,謝淵的手掐著他的下巴把他掰了回來。
他趴在枕頭上,感覺到謝淵的呼吸正貼著他的後頸噴過來,還是燙的,像是一團還沒有完全燃盡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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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意識還浮在表層,想要抓住那陣終於落下來的平靜。
沈硯已經不知道這是第幾次了。
謝淵的手臂箍在沈硯腰側。
沈硯的哭聲破碎。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你——你到底是怎麼了——」
謝淵沒有回答。他的嘴唇落在沈硯的後頸上,用力咬了一下。
沈硯的肩膀猛地縮了一下。
…………
沈硯趁著間隙連滾帶爬的逃下床。
一股力道已經從身後探過來,將他整個人按在了地面上。
沈硯的聲音在那一瞬間變了調。
他的眼淚流了滿臉。
他覺得自己可能要死了。
謝淵的眼睛紅透了。
沈硯的意識逐漸模糊,沉進了那片灼熱的、沒有盡頭的暗色里。
謝淵將他整個人重新攏進懷裡。
沈硯的睫毛動了一下,又不動了。
…………
趙遠揣著那瓶藥回到府里,腳步輕快得像踩了彈簧。
他穿過甬道,正碰上他爹身邊的老僕從廊下過來,隨口問了一句他爹,老僕躬著身說了一句「老爺晚宴喝多了,已經歇下了」。趙遠點了點頭,嘴角那點弧度又深了幾分。
他快步回到自己房裡,將門閂好,又從懷裡掏出那瓶藥,拔開瓶塞,倒了一顆在掌心裡。
藥丸圓滾滾的,泛著一層暗褐色的光澤。
他低頭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瓶口,猶豫了片刻——一顆夠不夠?萬一藥力太輕,今晚豈不是白費工夫?
他咬了咬牙,又倒了一顆,兩顆一起送進嘴裡,端起桌上的涼茶灌了一大口,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將藥丸咽了下去。
他坐在床沿上等了一會兒。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了看房梁,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眉頭微微皺了起來——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走了兩圈,又坐下來,然後他想起這藥是床笫之間所用的,莫不是,吃了之後得在床榻上才能起效。
他恍然大悟,原來如此。他站起來,推開房門,沿著廊下的陰影快步朝後院的方向走去。
姨娘的院子在府邸最深處,月光落在牆頭那叢半枯的藤蔓上,將葉片的輪廓在泥地上投成一片細碎的暗影。
趙遠輕車熟路地繞到後牆,踩著牆根那塊凸起的石頭翻上了窗台,推開窗扇,側身翻了進去。
他的靴子落在屋內地面上,發出一聲短促的悶響。
床榻方向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呼,隨即被壓住了。
柳姨娘正靠在床頭,手裡攥著一把團扇,扇面半遮著臉,看清來人之後,那把團扇才慢慢放了下來,她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冤家,你嚇我一跳。」
趙遠已經幾步跨到了床邊,一把將她摟進懷裡。
他的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帶著一層被壓過的、含混的沙啞:「嬌嬌——」
他的手已經順著她的腰線滑下去了,嘴裡又補了一句,「心肝——」
柳姨娘被他摟著,偏過頭來,嗔了他一眼:「你爹才剛歇下,你就敢過來了?」
趙遠已經將她按進了床褥里:「他睡他的,我忙我的。」柳姨娘笑了一聲,沒有再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