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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死夥計

2026-09-16 19:24:02 作者: 清怡閣的賽奇

  沈硯的目光從他臉上慢慢移開「……那趙遠……」他的聲音又輕又飄。。

  然後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躺在枕頭上,笑出了聲:「那趙遠——他現在——哈哈哈哈——」

  他笑得整個人縮成一團,膝蓋蜷起來,牽扯到了腰側的肌肉,整張臉又在那一瞬間皺了起來,笑聲被那陣酸意截斷了一瞬,他又慢慢地躺了回去,嘴角還彎著,眼角還掛著方才笑出來的淚珠。

  他躺在枕頭上喘了幾口氣。

  然後他忽然動了動。他整個人怔了一下,瞳孔慢慢放大:「……我怎麼感覺不到我下半身的存在了?」

  謝淵的手在他腰側停了一下,片刻之後他清了清嗓子:「……做太久了,正常。休息一陣就好了。」



  沈硯的目光從謝淵臉上移到他的下半身,目光在他腰腹以下的位置停了一下,又抬起來,聲音透出幾分不平的酸意:「……你怎麼沒事?」

  謝淵的手掌貼著他的腰側,沿著那道弧線慢慢往下推,順著那截酸得發僵的肌肉紋理一點一點地揉開:「要不是我恢復了一點神志,」他的聲音平靜,「看你確實不行了,咱們現在還在繼續。」

  沈硯的喉嚨像被什麼堵了一下,片刻後他將被子拉到下巴,將臉往枕頭裡埋了埋,含混地嘟囔了一句:「……牲口。」

  謝淵沒理他。他的手掌貼在沈硯腰側,繼續一下一下地揉著。

  謝淵的手掌貼在沈硯腰側,沿著那道酸得發僵的肌肉紋理繼續揉著。

  沈硯趴在枕頭上,眼皮半闔著,整個人正被那陣持續的熱意泡得昏昏欲睡。

  謝淵的聲音忽然從頭頂落下來,不高不低:「前段時間邊境傳來消息,烏勒那邊已經打起來了。赫連鐸連破數城,用不了多久,烏勒就該易主了。」

  沈硯的睫毛動了一下,困意散了大半。他從枕頭裡偏出半張臉,心裡轉了一圈——赫連鐸效率倒是挺高。

  他正想著,腰側那隻手忽然加重了力道,指腹猛地按進那截最酸的肌肉凹陷里,沈硯的脊背在那一瞬間彈了一下,喉嚨里溢出一聲短促的嘶聲,手抬起來拍了一下謝淵的手背:「你想疼死我啊?」

  謝淵的手沒有收回來,繼續揉著,力道比方才輕了一些,嘴角彎了一道極淺的弧度,帶著冷意:「想他了?」

  他的聲音低沉,「我差點忘了,你們可是成過親拜過堂的關係。」

  沈硯的脊背又繃緊了,他的頭從枕頭上抬起來一截,目光落在謝淵那張正在緩慢沉下去的臉上,聲音含糊:「這事不是已經過去了嗎?」

  謝淵沒有接話,臉色還是很不好看。

  沈硯的喉結上下動了一下,也不敢再說話了,重新趴回枕頭上。

  正安靜著,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在廊下停住,僕從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沈大人,門外有一位自稱趙遠的公子,說有急事求見。」

  沈硯趴在枕頭上,聽見「趙遠」那兩個字的時候脊背微微動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要張嘴讓他進來。

  他的嘴剛張開,忽然想到自己現在的樣子,整個人又趴了回去。

  他偏過頭,聲音壓低了一些:「就說我不方便,讓他趕緊走。」

  門外的僕從應了一聲,腳步聲沿著走廊遠去了。

  

  趙遠站在永寧公府門口,來回踱步,靴子踩在被夜露浸透的青磚地面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崩潰了一晚上,終於想明白了,肯定是那個死夥計拿錯了藥,害得他現在心力交瘁。

  他聽見門房回來說「沈大人身子不適,不便見客」的時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那股堵了一整夜的焦躁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中間劈開了一道縫,一股幸災樂禍的氣泡正沿著那道縫往上翻湧,剛浮到一半,就被另一股更沉更酸的東西壓了下去。

  他的臉在那一刻扭曲了一瞬,沈硯是下不來床了,可他是拿錯了藥的受害者,而沈硯——這個混蛋居然還有機會把人弄得下不來床。這世道簡直沒有天理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又長又深,像是要把胸腔里那團正在翻湧的、混雜了嫉妒和憤怒的東西全部壓下去。

  然後他轉過身,大步流星地朝來路走去,日光落在他那張因為咬牙切齒而微微繃緊的側臉上。


  他要去找那個書童算帳。

  他那張臉黑得嚇人,看得門口的小廝縮了縮脖子。

  濟仁堂的午後總是安靜的。藥柜上那排銅拉手在斜照進來的光里泛著一層溫潤的暗色,門框上方那塊半舊的匾額邊緣翹著一小截卷皮,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老先生坐在櫃檯後面的舊木椅上,面前擱著一隻脈枕和一盞已經涼透了的茶。

  櫃檯外側坐著兩個人。左邊那個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面色發青,整個人半趴在櫃檯上,一隻手撐著桌面,另一隻手捂著臀部,換了幾個姿勢之後終於將半邊屁股搭在凳沿上,發出一聲含混的、帶著幾分痛苦的悶哼。

  右邊那個是個瘦削的年輕人,二十出頭,嘴唇上起了一圈亮晶晶的燎泡,說話時嘴角一抽一抽的,像是每張一次嘴都在忍受什麼細密的刺痛。

  老先生偏過頭來看向那個四十來歲的漢子:「你這痔瘡,濕熱下注,氣血瘀滯。這瓶藥膏回去用溫水洗淨之後塗在患處,一日兩次,連用七日。忌辛辣,忌酒,不可久坐,不可騎馬。」那漢子連聲應著。

  老先生又偏過頭看向右邊那個年輕人:「你這口瘡,心火旺盛,虛火上炎。藥粉回去用溫水調開,拿棉簽蘸著塗在瘡面上,一日三次,飯後用。忌辛辣,忌熬夜,多喝水,少說話。」年輕人也含混地應了一聲。

  小夥計一邊包著藥一邊側耳聽著。

  老先生站起來,朝櫃檯內側偏了一下頭:「藥。兩個都包好。」

  然後便背過手朝後面的藥材架子走去,像是去取什麼東西,身影很快消失在兩排高大的藥櫃之間。

  小夥計一邊低著頭用細麻繩扎口子,一邊豎著耳朵聽老先生從藥櫃那邊傳過來的叮囑聲:「左邊那個,是治痔瘡的。右邊那個,是治口瘡的。」

  小夥計一邊聽一邊點頭,手底下沒停,將兩隻藥包並排擺在配藥台上。

  他的目光在兩包一模一樣的黃紙包上來回掃了兩遍,遲疑片刻,他記得自己先包了左邊那個,又包了右邊那個,可哪包是先包的,哪包是後包的,他一時又想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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