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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這麼倒霉

2026-09-16 19:24:15 作者: 清怡閣的賽奇

  趙遠的瞳孔在那一瞬間縮了一下。黑風寨。他聽過這個名字。

  前段時間京城周邊傳得沸沸揚揚,說有一夥土匪盤踞在城郊山里,人數不少,行事乾脆。

  可這伙土匪和別處的土匪不一樣,他們不截百姓,不截商隊,不擾路人,專挑那些惡霸、貪官、劣紳下手。

  坊間說他們劫富濟貧,殺貪官如殺豬狗,拿了銀子也不揮霍,都散給了城裡的窮苦百姓。

  京城裡的百姓說起黑風寨,大多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佩服,說他們是義匪,是好漢。

  趙遠前段日子還在茶樓里聽人提起過。此刻他再想起那些傳聞,只覺得後脊樑上正在一層一層地往外滲冷汗。

  …………

  沈硯趴在枕頭上,聽到趙遠離開的消息,沒說話。他太了解趙遠了,這種虧他絕對不會悶聲咽下去,他一定是去找那個夥計算帳了。

  沈硯趴在枕頭上想了一會兒,他現在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酸不疼的,連翻身都得咬著牙慢慢來,要是能下床,他高低也得跟著趙遠一起去。

  那個小夥計——他想起自己昨晚被折騰得死去活來的那些畫面,後槽牙就磨了一下。

  他正想著這些有的沒的,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一個僕人端著一隻木盤走進來,盤面上擱著幾碟菜和一碗湯。沈硯的目光一一掃過去——

  顏色清亮,連油花都幾乎沒有。整隻木盤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找不到任何一道重口味的菜。

  沈硯又生氣了。他偏過頭來,目光落在正從書案那邊走過來的謝淵身上:「怎麼全是清淡的?我要吃紅燒肉。」

  謝淵在床沿上坐下來:「你昏迷的時候我讓大夫看過了。大夫說你是腎氣虧損,得補補,這段時間飲食要清淡,不能吃油膩辛辣的東西。」

  沈硯聽到這話,飛快瞥了一眼,看見僕人還站在門邊。

  那僕人正端著托盤的一角,低垂著眼,像是正在認真研究地磚上那道細縫的走向。



  謝淵看著他通紅的臉,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點弧度收得很快,他又偏過頭朝門邊的僕人抬了一下下巴,僕人便躬了躬身,端著空托盤退了出去,門在他身後輕輕合攏了。

  沈硯聽著那陣腳步聲沿著走廊遠去,才從枕頭裡把臉偏出來,偏過頭來瞪著謝淵,聲音壓低了:「你——說那種話——也不知道私底下說。」

  

  謝淵將那碗湯端起來,遞到他嘴邊:「先喝湯。」

  沈硯嘴唇動了一下,張開了嘴,含住了碗沿,將那口溫熱的湯喝了下去。

  趙遠家正廳里的燭火已經點上了,暖黃色的光暈落在圓桌面上,將幾碟菜和碗筷照得清清楚楚。

  趙遠他爹在主位上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菜放進碟子裡,又偏過頭朝側門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在那道空蕩蕩的廊柱邊上停了一下,然後他收回目光,偏過頭問站在旁邊的僕從:「趙遠呢?這都什麼時辰了,還不回來吃飯?」

  那僕從躬了躬身:「回老爺,少爺中午的時候說去找沈大人,之後便沒再回來過。」

  趙遠他爹的筷子在碟沿上停了一下,然後他放下筷子,嘴角彎了一道極淺的弧度:「去找沈硯了?」

  他又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菜放進碗裡,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滿意,「這臭小子,倒還知道去走動走動。跟沈硯交好,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了,像是已經替趙遠把去處安排好了,「大概是玩累了,在沈硯那邊歇下了。之前也不是沒有過,兩個人喝多了就睡一塊兒,這臭小子,不回來也不說一聲。」

  柳姨娘坐在他側面,手裡捏著一隻湯勺,正低頭舀湯,嘴角微微彎著。

  她將湯碗擱在桌面上:「小孩子嘛,玩起來就沒個時辰。讓他去吧。」

  趙遠他爹又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不管他了,咱們吃咱們的。」

  柳姨娘又盛了一碗湯,擱在趙遠他爹面前。她將湯勺擱回盆沿,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帶著一層恰到好處的嬌嗔:「少喝點,大夫上回不是說了,讓你少飲酒。」

  趙遠他爹端著酒杯的手停了一下,低下頭看了看杯子裡那半盞琥珀色的液體,又抬頭看了她一眼,那雙眼角帶著幾道細紋的眼睛裡漾著笑意。


  他將酒杯放回桌面上,伸手握住了柳姨娘搭在桌沿邊的那隻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今晚來我房裡,穿上那個大紅色的肚兜。」

  柳姨娘的手在他掌心裡微微掙了一下,另一隻手抬起來輕輕拍在他的手背上,力道不重,指尖在他腕間蹭過去,帶著一層嗔怪:「討厭。」

  趙遠他爹嘴角那點弧度又深了一層,嘿嘿笑了兩聲,端起碗來將湯喝了一大口。

  趙遠此刻正蹲在黑風寨柴房角落的一堆乾草上。

  那間柴房不大,三面是粗糙的石牆,一面是幾根橫著釘死的原木條,縫隙剛好夠他看見外面那片被月光照得發白的土場。

  他的手腳還綁著,不過那根麻繩被換成了細一些的,系在手腕和腳踝上,不至于勒得太疼。

  他靠著牆壁,將膝蓋蜷起來,把臉埋進膝蓋里,整個人縮成一團。

  他的嘴唇在微微動著,戚戚哀哀:「我怎麼這麼倒霉……」

  他將臉在膝蓋上蹭了一下,又換了個姿勢,把後腦勺靠在牆壁上,仰著頭盯著柴房頂棚上那根被月光照得發亮的橫樑,「我爹現在不知道都擔心成什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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