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
雲霓被他按住,整個人僵了一瞬。
她仰起頭,從下往上看他,這個角度能看到他下頜線緊繃的弧度,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臉上,暗了一些。
她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她枕在他腿上的位置偏下了一點,有什麼東西蠢蠢欲動。
雲霓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她整個人僵住,連呼吸都放輕了,一動不敢動地維持著原本的姿勢。
客廳里安靜了好一陣。
陸景堯低下頭看她,喉結又滾了一下,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帶著一點克制的沙啞,「……今天可以嗎?」
雲霓的睫毛顫了顫。
她的生理期已經過去了四天,其實今天可以做了。
但她只要一想到今天晚上看到的新聞,陸景堯快的話說不定明天就要離開了,這算是打分手炮嗎,她突然又沒了興致。
她從他腿上坐起來,打了個哈欠,「我今天太累了,不想做。」
陸景堯沒有追問,淡淡地點點頭,說:「好。」
他這麼平靜接受的態度,倒顯得雲霓心裡不是滋味了。
從沙發上爬起來,吃過晚飯。
雲霓洗完澡,躺床上搜旅行攻略。
她先搜的絕大多數都是國內暑期的避暑城市,她也不是沒想過直接出國,但辦理簽證這些事不是短期內可以完成的,不如先去避暑的深山老林里住上個把月,等天氣涼快了,再去更遠的地方旅行。
陸景堯躺在她旁邊,掃了她手機屏幕一眼。
以往熱衷睡前刷短視頻的人,今晚居然破天荒在看各種帖子。
「你在看什麼?」
雲霓注意到他的目光在看她,她條件反射把手機屏幕蓋在胸口,「沒什麼,就隨便刷刷一些家長里短的帖子。」
她動作快得有些欲蓋彌彰,陸景堯的目光從她手機上掠過,嗯了一聲,沒有追問。
雲霓躺在旁邊,餘光里是他冷淡的側臉輪廓,心裡有點懊惱剛才那一下反應過度了,看旅行攻略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她這麼大動靜反而顯得奇怪。
但事已至此,她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把被子拉到腦袋上,躲被子裡繼續看。
第二天,她目送陸景堯出門上班後,又拿起手機,繼續整理旅行計劃。
陸景堯坐地鐵到了公司,不過他剛到崗位沒多久,就看到物流公司老闆點頭哈腰地迎著一群人走過來。
隱約能聽見老闆諂媚的聲音,「陸總,您這邊走。」
陸景堯只是關注了一眼,就低下頭處理自己的事。
陸松年剛走進公共辦公區域,一眼就看到自家兒子如松如柏的挺直背影。
精氣神看著還不錯,這些時日雖然吃了不少苦,但不愧是他兒子,無論什麼樣的環境下都能快速爬起來。
就是苦了他媽,要是讓玉燕知道他這一個月吃的苦,怕是又要哭了。
真拿她沒辦法。
陸松年搖搖頭,他隨意的舉動卻嚇壞了一旁的老闆。
「陸總,您是對我們這個辦公區域有什麼建議嗎?」
陸松年轉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你未免也太緊張了」的淡淡無奈,但嘴上還是給足了面子,「沒有,環境不錯,員工狀態也好。」
陸松年邁開步子往前走,經過陸景堯工位的時候,腳步沒有任何停頓,但他在走過那排工位之後,忽然開口問了一句,「剛才那邊工位上的年輕人,是做什麼的?」
老闆愣了一下,回頭順著陸松年目光的方向看了一眼,反應過來他說的是陸景堯,連忙答道:「哦,那是我們運營部新來的同事,叫陸大力。雖然入職時間不長,但能力很強,最近幾個配送線路的優化方案都是他牽頭做的。」
「陸大力。」陸松年把這個名字在舌尖上過了一遍,嘴角極輕地動了一下,像是想笑但又壓下去了,最後只點了點頭,「名字挺樸實。」
老闆沒聽出這話里的深意,只當這位大人物是隨口評價,賠著笑附和了兩句,把人引進了會議室。
陸松年在會議室里坐了將近兩個小時,聽著技術部門的人匯報系統架構和物流節點布局,偶爾提一兩個問題,每一個都精準地落在關鍵處。
老闆在旁邊陪著,額角的汗出了一層又一層,心裡直嘀咕這位陸總看著和和氣氣的,問起問題來句句都像在考人。
會議結束後,陸松年的助理低聲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麼,他點了點頭,然後對老闆說:「中午方便留個便飯嗎?不用大張旗鼓,就近找個清靜的餐廳就行。」
老闆受寵若驚,連忙安排下去。
一行人從會議室出來的時候,公共辦公區裡的人已經陸續準備去吃午飯了。
陸景堯正站在工位邊收拾桌面,剛把手機揣進兜里,就感覺到一股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起頭,正好對上陸松年看過來的視線。這一回,陸松年沒有移開,反而微微頷首,像是打了個招呼。
陸景堯頓了一下,也禮貌地點了一下頭,然後往電梯方向走。
陸松年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身旁的助理低聲說了一句,「陸總,要不要我去和少爺單獨說一下?」
「不急。」陸松年收回目光,「再觀察一段時間,我看他在這邊過得也挺樂意的,聽說連女朋友都談上了。」
助理也笑了下,「我也是第一次見少爺談戀愛,以前夫人給他介紹那麼多名門閨秀,少爺都無動於衷。」
陸松年臉上揚起得意的笑,「他眼光肯定和我一樣,挑的很。」
助理跟了陸松年不少年,聽到他這話,眼皮跳了跳。
記憶好像又回到了陸總年輕時候死皮賴臉追著夫人跑的時候。
一向理智冷酷的少爺肯定不會和陸總一樣吧。
他連忙甩掉這些記憶,跟上陸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