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霓被他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
她臉上還掛著淚痕,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張了張嘴,喉嚨里那口氣還沒順過來,聲音有點啞,「你怎麼回來了?」
陸景堯站在玄關,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手裡那個行李箱上,又從行李箱移回她臉上,緊繃的語氣又重複了一遍,「你要去哪?」
雲霓被他這麼一問,手指在拉杆上握緊又鬆開,別開目光看向別處,聲音故作輕鬆,「沒去哪,就是……整理一下東西,把換季的衣服收起來。」
「換季的衣服要用行李箱裝?」陸景堯走進來,反手把身後的門帶上了,「你衣櫃裡有三個收納箱,換季的衣服你從來都是疊好了放進收納箱裡,不會用行李箱。」
雲霓被他拆穿了藉口,嘴唇動了動,一時接不上話。
陸景堯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臉上沒擦乾淨的淚痕,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手,用拇指輕輕蹭了一下她的臉頰邊緣。
他指腹上的溫度落在她微涼的皮膚上,雲霓的睫毛顫了一下,下意識偏過頭想躲,卻被他另一隻手輕輕托住了下巴,不准她躲。
「你哭了。」他的聲音顫抖,「為什麼要哭?」
雲霓的下巴被他托著,被迫仰頭對上他的視線。
她吸了一下鼻子,把他的手推開,退後半步,「我沒哭,就是剛才收拾東西的時候灰塵飄進眼睛裡了。」
陸景堯冷靜下來,他伸手握住行李箱的把手,從她手裡拿了過來,「好,那你以後不要自己收拾了,等我回來再收。」
「這個行李箱......」陸景堯將行李箱拖進臥室,「我幫你放起來。」
他神態平靜的可怕,雲霓越發惴惴不安,猜不透他此時是什麼想法,更看不出來他到底有沒有和陸家的人聯繫上。
陸景堯放好行李箱,整個人才像脫力一般撐著衣櫃門,閉目喘氣。
他等心跳平復下來,才若無其事地走出臥室。
雲霓已經坐到沙發上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麼。
陸景堯坐到她身邊問:「你今天怎麼沒去上班?」
雲霓回過神來,看了他一眼,如實說:「我覺得前台的工作沒什麼上升空間,昨天就辦理了離職。」
她說完這句話就等著他追問,或者至少露出一點驚訝的表情。但陸景堯只是安靜地聽完,然後笑了一下,「正好,我也想換個工作,要不我們去別的城市試試?你想去哪?」
雲霓猛地轉過頭來看他,眼睛微微睜大了。
陸景堯扭頭看向她,語氣平靜的有些嚇人,「我只是覺得你好像不想在連城待了。」
雲霓的心跳隨著他這句話落下兀地停住。
「你不想留在連城,那我也沒有留在這裡的必要。」陸景堯繼續說,「雲霓,如果不是你,我也不會留在這裡。」
雲霓有些頭暈腦脹,她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也讀不出陸景堯的潛在含義。
他在暗示她什麼,還是其實陸家人根本還沒找上他,她今天的舉動打草驚蛇了?
雲霓只能打個哈哈,「你真的想多了,我只是收拾一下過季不穿的衣服,離開連城我能去哪。」
「是嗎?」陸景堯提了下唇角,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神情,「我今天回來看到你提著行李箱,我還以為你要不告而別。」
雲霓被他戳中心事,心口惴惴,連忙說:「怎麼可能,你真的想多了。我就是最近總覺得衣櫃亂,想把不穿的衣服收進收納箱裡,行李箱只是暫時騰出來裝一下,還沒來得及放進收納箱你就回來了。」
她說得認真,甚至逐漸都說服了自己。但陸景堯只是安靜地看著她,那雙眼睛像兩潭沉靜的水,倒映著她的身影,讓她無處可逃。
過了片刻,他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掌心溫熱,手指收攏,將她緊緊扣住。
「好,我相信你。」陸景堯說,「但你要答應我,以後絕對不會不告而別,好不好?」
「不管發生什麼事,你如果決定要走,你至少要親口告訴我一聲。你不要讓我回到家裡,發現你的東西都不在了,只剩下我一個人。」
雲霓的睫毛劇烈地顫了一下。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裡蜷了蜷,她想避開他的視線,但他那雙眼睛像鷹一樣緊鎖著她,沒有給她留任何躲閃的餘地。
他今天似乎執意要她給出一個承諾。
雲霓的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原劇情里,陸景堯恢復記憶之後跑得比誰都快,女配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人就已經從她的生活里徹底消失了。
她想了想,換了個說法:「好吧,我保證。」
她抬起頭看著他,讓自己的神情看起來很是誠懇,「除非你先離開,不然我是絕對不會離開你的。」
陸景堯聽到這句話,臉上的神情終於鬆動了,他握著她的手微微放鬆了一些,片刻之後才開口,聲音比剛才還要低沉,「雲霓,你不要騙我。」
「不然......我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來。」
他說這句話的語氣很平,但云霓卻覺得後脊背莫名爬上一陣涼意。
他是真的會說到做到。
陸景堯看了她好一會兒,然後鬆開了她的手。他站起來,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晚上想吃什麼,我等會出去買菜。」
雲霓怕他繼續多想,也跟著站起身,連忙說:「那我和你一起去吧,我剛好也好久沒去逛超市了。」
她的心思總是很好猜,她在用她的方式安撫他。
陸景堯笑吟吟地看著她,沉吟片刻,說了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