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旭鵬不好意思的笑笑。
「沒有……」
他猶豫了下,還是忍不住跟劉老爺子說了。
「爺爺…還記得我之前跟您提過的那個女孩子嗎?
他停頓了一下,生怕描述的不夠詳細。「就是在書店認識的,總是幫我講題的那個女生。」
劉老爺子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怎麼了,咋還突然提起人小姑娘了。」
劉老爺子沒少聽孫子念叨這個女孩子,長什麼樣子沒聽他提起過。
什麼聰明伶俐、蕙質蘭心…等等一大堆成語倒常聽孫子形容,連品德高尚這種詞兒都用過。
這麼多美好的詞彙同時形容一個人,劉老爺子都想像不到。
這到底是怎樣一個小姑娘呀?
他和兒子、兒媳也看過那姑娘給孫子寫的知識重點。
字跡娟秀端正,條理邏輯清晰簡潔。據知識分子的兒媳所說,比家裡請的輔導老師教的還好。
孫子揚起笑臉,手裡還舉著那根快化了的冰棍,不捨得撒手。
「您這根冰棍,是不是在一個女孩子那裡買的?!」
劉老爺子點點頭,難道——
「那就沒錯了!」
劉旭鵬手在空中比劃了下,一臉篤定。
「她,就是我之前說的那個女孩子!」
「她是不是還懂醫呀?」劉老爺子笑著問孫子。
「您怎麼知道?!」
劉旭鵬睜大眼睛,瞳孔亮得熠熠生輝。
劉旭鵬停頓了下,看著爺爺有些不好意思,「總之…就是她。」
「她好像住在譚司令家,錦川哥和她認識。
…爺爺,前幾天大伯、大伯母不是還商量著,想請她給我和堂哥做家教嗎?您感覺…怎麼樣?」
說著,劉旭鵬還扭過頭看向堂哥劉旭東。
劉旭東也認同的點點頭,那個女孩子寫的筆記確實很好,尤其是在理科方面,有些解題思路他見都沒見過。
「錦川?」
劉老爺子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譚家前段時間確實把沈家的那個孩子接回來了。
但回想起剛才在香山公園,譚家政和這小丫頭認識,但似乎並不熟悉的樣子,小丫頭好像也不知道老譚的身份,這倒是奇怪了。
但這念頭也只是在腦中過了一瞬,老譚這人,除了孫子的婚事,家裡的事向來不過問、不插手,兩個人不熟倒也正常。
「行,你大伯正好在軍區機關開會,等會我給他去個電話,讓他找時間跟建平商量下這事。」
劉老爺子看孫子開心的不成樣子,笑著揮揮手,「這是又要去書店吧,快去吧!別讓人小姑娘等太久。」
劉旭鵬臉頰發燙,加快速度收拾好書包,和劉老爺子說了聲再見,就背著包小跑著出門了。
-
傍晚六點多,天色漸漸暗下來,京市軍區機關大樓里,還有幾間辦公室亮著燈。
譚錦川剛從防汛一線回來,軍裝還沒換,身上還沾著泥點子,布料被水泡得發皺。
鼻樑上的傷口隱隱發紫,邊緣被水泡得起了白皮。
他把車停在大樓前的停車場,正往台階上走,迎面遇上一個穿著軍裝的中年男人。
劉軍長剛開完會從辦公樓里出來,身後跟著一個拎包的年輕參謀。
兩人在台階上打了個照面。
譚錦川停下腳步,敬了個軍禮。「首長。」
劉軍長頷首示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錦川?這是剛從江堤上下來?」
譚錦川放下手。
「是,剛把部隊帶回,過來交報告。」
劉軍長點點頭,目光在他軍裝上的泥漬停留一瞬。
「辛苦了,這次你們師幹得不錯,你爸在會上還點名表揚了。」
他目光又落到譚錦川鼻樑上。
「傷口也要趕緊處理一下,看著有點發炎了。」
譚錦川微微頷首,「是。」
「對了。」
劉軍長又突然說道,語氣中帶著些讚許,「我和你爸已經說了,讓茜茜這孩子到我家給旭東和旭鵬輔導功課,工資按照正常家教工資算。」
譚錦川微微蹙起眉,覺得這事有點沒頭沒尾。
劉軍長還以為他是不悅,笑著解釋道。
「說起這事,叔叔還是得跟你解釋一嘴。
茜茜和旭鵬那孩子是在書店認識的,兩個人認識有一個月了。這孩子挺好,挺人心腸的,經常給旭鵬輔導功課,她給旭鵬記的那些筆記要點,你嬸嬸也看過,確實不錯。
但是我聽說,你們之間有點誤會?」
劉軍長也不等譚錦川回答,就緊接著說道,語氣也放緩了些。
「旭鵬和我說了,前幾天在大街上,茜茜沒對他動手動腳,是旭鵬看時間太晚了,擔心她一個女孩子自己走夜路不安全,非要送她回去。」
說到這,劉軍長不禁笑了下,像是被孩子們之間的誤會引得。
「茜茜這孩子也實在,非不讓旭鵬送她,這兩人一爭執就讓你看到了,這不,就誤會了哈哈。」
譚錦川本來一條腿已經跨上台階,聽了劉軍長這番話,腿半天沒放下來。
他自然清楚劉軍長口中的「茜茜」是誰。
難怪喬曼曼當時那麼生氣,原來是這樣……
劉軍長見他目光沉下來,人也沒說話,只以為他在反思。於是拍拍他的肩膀。
「行了,沒什麼大事,誤會說開了也就過去了。快去交報告吧,回頭有空來家裡坐坐,旭鵬這孩子還念叨你呢。」
「是。」譚錦川這回應了一聲,側身讓劉軍長先走,然後才轉身上了台階。
待走出機關大樓,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
譚錦川坐進車子,抬手握上方向盤,指節越收越緊,指腹因太過用力有些發白。
他緊抿著唇,深邃清峻的眼眸沉進夜色,目光定定得落在前擋風玻璃上。
他沒有去想喬曼曼為何不解釋,如果是他,被人平白無故這樣誤會,恐怕也沒有想解釋的心情。
更何況——那不是誤會,是他沒有調查了解清楚事實,就妄下結論,是赤裸裸的污衊……
想到這,他重重地吁了一口氣,轉動車鑰匙。
車子發動機響起低沉的轟鳴聲。
連帶著男人此刻的心情,也說不出的複雜。
他沉默片刻,瞳孔驟然一緊。沒再猶豫,踩下油門。
車頭調轉,軍用吉普車划過一道流暢的圓弧,隨後駛出軍區。
朝著師部相反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