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邊那條胡同里有戶人家正往外租呢，是個小院，不大，正好是你想找的那種。」
喬曼曼眼睛一亮，立馬抬起頭。
「真的啊？」
「那還有假了？」就聽大媽接著又說：「就是人家那邊得要介紹信，介紹人最好是正式單位職工。你看你這邊…有沒有認識的親戚啊？」
大媽和喬曼曼混得挺熟，知道小姑娘一直想租房子，也一直熱心幫著打聽，只是一時半會兒總碰不上合適的。
這回這個不要街道證明，還有點希望。
喬曼曼臉上還掛著笑，卻難免露出絲為難來。
她身邊倒是有不少正式單位的，叔叔阿姨，劉叔程老師…還要開口麻煩人家……
「好，謝謝您…我回去想想辦法吧。」
大媽看她這樣，也知道這事難。
小喬是外地戶口，人生地不熟的，上哪認識正式單位的呀。
「那行，你再琢磨琢磨。」
大媽拎著掃帚走了。
譚家政站在旁邊聽了個七七八八，見小丫頭有點心不在焉，便問了句。
「你在找房子？」
喬曼曼也沒藏著掖著。「嗯，我也不好總住別人家，給人家添麻煩，自己住著也不舒心。」
她說完，還聳了下肩膀，故作輕鬆地和老大爺吐槽了一句。
「這京市確實不好混啊，租個房子都得靠人介紹，不好整哈哈。」
譚家政在京市生活了大半輩子，倒是很清楚。
外地人租房不容易，要是沒有熟人牽線，租到的多半都是住的雜、地方偏僻，治安又差的那種房子。
好幾戶人家擠在一個院子裡，外地人、臨時工、賣黑貨的什麼人都有。
「那你想找個什麼樣的？」
剛好有幾個人圍上來買東西。
喬曼曼一邊招呼著客人，一邊回道：「嗯…安全點的吧，差不多就行，太好的我也租不起哈哈。」
她說著，又像是跟譚家政分享小道消息似的，小聲說道：「我聽大姨說，其實房子也不是難租，就是那種群租院，但是地方偏，住的人也雜，亂得很。」
她咂了下嘴，擺擺手。
「不安全！」
譚家政聽的笑了一下。
這小丫頭倒是門兒清。
他在市里空置的房子倒真不少，香山公園附近就有一套。平時一直空著，定期讓人打掃。
想到這，譚家政拄著拐杖，慢悠悠地開口。
「我倒是有個小院子還空著。」
「離這不遠，院子清淨，還安全。」
喬曼曼動作一頓，顯然很意外。
「真的啊，大爺！」
「我騙你幹什麼？就在那邊巷子裡，走路五分鐘就到了，空著也是空著。」譚家政抬起拐杖指了下方向。
喬曼曼動心了，可也就只是一瞬。
香山公園附近…雖然不是市中心，那也是妥妥的好地段啊。
「那邊的話……」她訕訕一笑，「我肯定租不起。」
「謝謝您啊，還是算了。」
譚家政被她這副既心動又不敢行動的模樣逗樂了。
「誰說要收你多少錢了？」
「那空著也是空著，有人住還能添點人氣。」
喬曼曼連忙嚴肅拒絕。
「不行不行，您這麼大歲數了，我不能占您便宜。」
那一本正經的小模樣看得人發笑，偏偏語氣還極其認真。
譚家政本就是挺欣賞這個小後輩，想幫襯一把，左右房子也是空著。誰成想小丫頭年紀不大，挺有骨氣，半點便宜都不占。
他那點欣賞便不由得更多了些。
想了想，便退了一步。
「那這樣。」
「你就當幫我看看院子。院子裡有棵老棗樹，平時澆澆水，掃掃院子，省得我再找人收拾。」
誰知，話音剛落，小丫頭就一口回絕了。
「不行。」
「您要是願意租給我，我就必須給您租金，不能白住。」
「不然我寧願不租了。」
譚家政反倒笑了，要先前他可能還尋思小丫頭是不是跟他客氣，這回確定了。就是一根筋，真不想占人便宜。
「行。」
他語氣不緊不慢的，眼角的皺紋堆起來。
「那就按你說的來，意思意思。」
說完，他朝不遠處的小周招招手，讓他把車開到公園門口來，好帶喬曼曼去看那套小院。
喬曼曼這才注意到，那位擱樹底下站著的年輕人穿著軍裝，分明是軍區警衛員。
「您還是位老首長啊……」
她這後知後覺的反應，惹得譚家政忍不住調侃了句。
「什麼老首長，退下來的老頭子罷了。」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往山下走。
公園門口，小周已經把車開過來了。
譚家政讓她上車，喬曼曼卻杵在原地沒動。
「您告訴我地址我自己過去就行，我不能坐您的專車。」
譚家政看了眼停在跟前的車，一時竟有點無奈，這也太規矩了，一根筋也不太好。
他拐杖往前一指，「那咱們就溜達著過去。」
喬曼曼看了眼他的腿，眉頭微蹙。
「您腿都這樣了，還是坐車吧，我自己走過去。」
「我還不至於連路都走不了了。」
老爺子脾氣也倔，拄著拐杖先走了。
喬曼曼見狀，也不再矯情了，真怕老大爺逞強給腿走嚴重了，麻溜地打開車門，」嗖「地鑽車裡去了。
「哎？」譚家政眼角皺紋都展開了，哭笑不得地搖搖頭，拄著拐杖上了車。
-
沒幾分鐘，車子就拐進胡同里。
這胡同比喬曼曼預想中還要寬敞。兩側是一排排老槐樹和整齊的小院，安靜得很，跟那種亂糟糟的出租房完全不一個樣。
最後，車停在一處小院門口。
譚家政從口袋裡摸出一大串鑰匙，金屬碰在一塊，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喬曼曼看著那一大串鑰匙。
這老大爺…可真有實力。
木門推開。
院子不大，卻收拾得很整潔。
地上還鋪著青石磚，中央果然有棵老棗樹，樹下擺著石桌石凳，院子裡只零星躺著幾片枯樹葉，一看就是有人定期打掃。
院子裡那間小平房也粉刷的乾乾淨淨，窗戶明亮，窗檐上連灰都沒落多少。
喬曼曼眼睛cha！就亮了。
在院子裡轉了兩圈，這看看，那摸摸，喜歡得不行了，轉過頭時音調都輕快了不少。
「大爺！這也太好了吧！您真要租給我嘛？！」
譚家政「嗯」了一聲，「你不是想租房子，正好。」
喬曼曼心底熱乎乎的，立馬又問起正事。
「大爺，那租金是多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