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錦川下樓開上車，直奔師部。
好在軍總離衛戍區不遠，走路十幾分鐘，開車的話不過五六分鐘就到了。
崗哨很快放行，車子徑直駛向幹部食堂。
正值飯點，幹部食堂里吃飯的人卻不算多。
很多幹部都已經成家了，飯點自然是回家吃，只有少數沒成家的，或是臨時有事沒來得及回去的，才會在食堂解決。
譚錦川快步走到打飯窗口。
炊事員看見是他，「首長，打點什麼？」
譚錦川目光很快掃過窗口裡的菜。油大的不要，辣的不要，太鹹的也不行。
最後選了兩個清淡的菜，又要了小米粥和饅頭。
「帶走。」
炊事員應了一聲，拿起大勺子舀菜，
鋁製飯盒很快裝得滿滿當當，菜都冒出來了。
炊事員利落的將飯盒蓋子往上一扣，手掌摁下去扣得嚴絲合縫，又把裝著小米粥的保溫桶一併遞出來。
「好了首長。」
譚錦川點了下頭，先拎起保溫桶，又把飯盒攏到臂彎。
熱飯盒隔著襯衫貼上腰側，燙得那片肌肉條件反射地緊縮了一瞬。
他邁開步子往外走，低頭看了眼腕錶，剛過五分鐘。
周正廷剛吃完飯，正和另一名幹部站在開水壺旁邊喝著茶水。
兩人談著工作上的安排，間隙他舉起搪瓷杯喝了口水，一掀眼皮，就看見抱著一摞飯盒、拎著保溫桶匆匆往外走的男人。
他眉梢一挑，把杯子往桌上一擱，追了上去。
「事處理完了？」
譚錦川聽到那熟悉又懶散的聲音，腳步非但沒停，反而走得更快了。
周正廷看著他的背影，氣極反笑。
這人，生怕被自己黏上似的。
他快走了幾步，總算在譚錦川上車前追上。
譚錦川坐進駕駛位，將飯盒和保溫桶小心地放在副駕駛座。
伸手去關車門，卻猝不及防握住了一隻微涼又有那麼點細嫩的大手。
他動作一頓，詫異地回過頭，
正對上周正廷複雜的目光。
……
兩人默契地同時甩開對方的手。
譚錦川冷著臉。
周正廷也一臉嫌棄。
譚錦川又看了眼時間，語氣明顯不耐煩。
「有事？」
周正廷以拳抵唇，輕咳了一聲。
「沒什麼大事，就是想問你，上午急成那樣幹什麼去了。」
「還有。」
周正廷看著這輛車。
「車開上癮了，不打算還了？」
譚錦川這才想起來，自己的車被譚錦成開走了，他現在開的還是周正廷的車。
他沉默一瞬。
「明天還你。」
說完，伸手就要關上車門。
車門卻又被周正廷抵住，他揚揚下巴，看了眼副駕駛的飯盒和保溫桶。
「你去哪啊，這是要給誰送飯去？」
譚錦川深吸了一口氣，再次看了眼時間，就剩三分鐘了。
「跟你有什麼關係。」
他毫不客氣地關上車門，完全沒管車門會不會夾到周正廷的手，反正他有腦子的話自己會躲。
周正廷瞪大眼睛，飛快地把手抽回來。
不可思議的抬起頭，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車調轉方向，飛馳而去。
「……」
他倒不是驚訝自己差點被夾到手，而是覺得這人最近頂嘴越來越順了。
行。
好歹有點人味兒了。
周正廷慢慢把手插進褲兜，無奈的轉過身。
一抬眼，李向東正站在食堂門口，呆愣愣地看著他。
周正廷：……
得，這小子又想歪了。
-
等譚錦川回到病房時。
喬曼曼耷拉著肩膀坐在床上，餓得人都有些發懵。
門一開，腦袋就立刻抬起來。
譚錦川走進來，先把飯盒放到床頭柜上，轉身拉過床尾的跨床桌。
手掌撐著桌底，穩穩架在她面前。
然後把飯盒一一擺上去，快速打開蓋子。
一隻飯盒裡裝著西紅柿炒蛋和白菜豆腐，另一隻飯盒是兩隻白花花的大饅頭。
最後保溫桶放到面前，蓋子擰開，裡面是黃澄澄的小米粥。
喬曼曼眼睛微微睜大。
小米粥！
她小時候一生病，媽媽就給她做這個。
但是這玩意兒得配鹹菜才好吃呀。
這麼想著，她不動聲色地往譚錦川手上瞄了一眼，沒發現第三隻飯盒。
她默默吞下口水，接過他遞來的勺子和筷子。
譚錦川注意到她的小眼神，沉默了片刻。
食堂有鹹菜，但他覺得太咸，所以沒要。他低沉著聲音說了句。
「等著。」
喬曼曼剛低下頭，拿勺子小口喝著粥。
一抬頭，人又出去了，還把她的搪瓷杯拿走了。
「……」
沒過一會，他又回來了。
除了搪瓷杯，手裡還多了個小白碟子，裡面裝著芥菜絲和蘿蔔乾。
喬曼曼這回眼睛真瞪大了。
這擱哪變出來的。
譚錦川把小碟放在床桌上，解釋道：
「醫院有。」
南樓每個樓層都有一間專門給首長熱飯或者存放吃食的小配餐間，鹹菜就是從那兒拿的。
喬曼曼點點頭，嘴角不禁翹起來。小聲說了句謝謝。
拿起筷子挑起一根芥菜絲，配著小米粥，美滋滋地吃起來。
譚錦川又把倒滿水的搪瓷杯放到她手邊，這才回到沙發那邊坐下。
喬曼曼鼓著腮幫子吃得正香，掀起眼眸就看見他又坐回去了。
還是之前那個坐姿，腰背挺直，面無表情。
再低頭看自己面前這一桌吃的，心裡忽然有些過意不去。
「你是不是還沒吃飯呀？」
「要不要一起吃。」她把飯盒往前推了推，「這麼多我也吃不完。」
而後又用那種真誠又自然的眼神看著他。
譚錦川有點招架不住，耳尖又莫名的開始發燙，他很快別開視線。
「你吃，我不餓。」
喬曼曼也沒再堅持，低下頭繼續吃飯，她可餓壞了。
得趕緊吃，不然一會麻藥勁徹底過去了，飯都吃不下去！
等吃完就睡。
想到睡覺，她想起一件大事。
止疼片！
要是睡到半夜麻藥勁過了，疼醒了可遭老罪了。
得提前備上。
她咽下嘴裡的粥，漂亮的大眼睛看著他。
「譚師長。」
譚錦川立即看向她。
「嗯。」
已經使喚過一次，喬曼曼這回也使喚的理直氣壯。
「幫我去要片止疼片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