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
譚錦成坐直身子，目光炯炯，做好了洗耳恭聽的準備。
林小夏抱著手臂，深吸了一口氣。
「不可否認的是——」
「嗯！」
「你沒腦子！」
譚錦成重重點頭，「嗯！你接著說。」
林小夏：「……」
她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但看他那副真心實意認錯的表情，到底還是忍住了，一項一項給他掰扯。
「你必須改掉衝動的毛病。」
「生活不是訓練場，也不是演習，不需要你一看見不對勁就條件反射往前沖。」
「你是人，不是炮彈！」
譚錦成乖乖坐著，腦袋一點一點的。
林小夏每說一條就掰下一根手指。
「第二，遇到事情先搞清楚前因後果，不要自以為是，隨便瞎想。」
「第三，不要別人說什麼你就信什麼，第四，你看不慣一個人，並不代表那個人做什麼都是錯的。」
「第五……」
林小夏掰下最後一根手指，重新抱起手臂，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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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
「譚錦成，你不覺得沈茜茜很奇怪嗎？」
譚錦成一怔，「……跟她有什麼關係？」不明白對象為啥突然提起沈茜茜，這事從頭到尾都是他闖的禍呀。
林小夏看他那副傻了吧唧的模樣，默默閉了閉眼。
忍住！
忍住。
「因為從一開始事情就是她挑得頭！」
譚錦成還是滿臉困惑，「可是…茜茜為什麼要這麼做啊？」
林小夏差點被他氣笑，「因為你太容易就被她看穿了！」
「國慶節那次也是，她三言兩語就把你的火拱起來了。」
她豎起一根手指，耐著性子把事情嚼碎了分析給他聽。
「包括這次也是。她很清楚你討厭喬曼曼，對她印象不好。對不對？」
譚錦成回想了一下，「嗯，喬曼曼在村子裡的時候總是欺負茜茜。」
再加上喬曼曼賴在他家不走，還有喬曼曼打傷他哥，纏著劉旭鵬種種。他確實對喬曼曼討厭到了極點。
「所以沈茜茜應該很清楚你的態度吧？」林小夏問。
譚錦成點頭，「對。」
又覺得不太嚴謹，「應該是……我也不確定。」
「你的情緒都寫在臉上了，根本藏不住好嘛。」
林小夏沒好氣地瞪他，「她也討厭喬曼曼，但是她不能明著做什麼，你剛好撞上來了，她就把話暗戳戳地說給你，想讓你去找喬曼曼的麻煩。」
她一攤手，「這不，你就上鉤了。」
「不然今天在你家的時候，你都被教訓成那樣了，她怎麼都不下來幫你解釋一句呢？」
譚錦成瞪著大眼睛，林小夏緊盯著他。
正當她以為他終於恍然大悟的時候就聽他呆呆地來了句。
「為什麼啊…？」
林小夏抬手扶住額頭。
行，還是高估他了。
她乾脆把答案直接拍他臉上。
「因為她心虛啊！」
「就算不懂醫術這事她說的是實話，那道歉信呢？
她為什麼把道歉信給你看。
她和喬曼曼之間的矛盾跟你有什麼關係呀，和你說幹嘛。」
「如果她真受了委屈，為什麼不去找你爸媽主持公道，反而來找你？」
林小夏嫌棄地白了對象一眼，「找得還是你這個大傻子。」
譚錦成琢磨了半天，眉毛都快擰成麻花了。有些為難的小聲嘟囔著，「小夏，我知道你心疼我。」
「但你不能替我推卸責任，是我做的就是我做的，我會承擔。」
林小夏：……
她真的想把他的腦袋撬開，看裡面是不是裝得全是牛奶。
「誰替你推卸責任了！」她氣得又狠戳了他一下。
「我是在教你以後不要再犯同樣的蠢！」
「你要是不信，那你就回去問譚師長。」
「既然沈茜茜說，是譚師長讓她給喬曼曼道歉的，那他肯定知道她倆之間到底是不是誤會。」
她揚揚下巴，「那個道歉信還在你那吧，你給你哥看。」
說著，林小夏嗤了一聲，「再說了，她怎麼不把道歉信直接交給喬曼曼呢，反而給你這個不相干的人看。」
譚錦成慢慢抬頭看她。
對啊，為什麼給他看呢。
那也不是他讓沈茜茜道歉的，是他哥啊。
林小夏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總算轉過一點彎了，立即趁熱打鐵。
「因為她壓根兒就不想跟喬曼曼道歉！」
「她做錯了事，她怕喬曼曼拿到信就拿到了她人前一套背後一套的證據！」
「她當然不願意了。」
林小夏一吐為快，頓時覺著心裡舒暢多了。
之前她就覺著沈茜茜有問題，還特意給對象講了好多文工團的事，就是想讓他長長腦子，學會分辨這些彎彎繞繞。
誰成想他還是傻乎乎地上套了。
譚錦成清澈愚蠢的眼睛裡總算閃過一絲清明。
是啊。茜茜完全可以直接去找喬曼曼道歉啊，跟自己說什麼？
他騰地站起來，「不行，我得去找我哥問問。」
「哎？」林小夏趕緊跟著站起來，「你不要著急呀，好好跟他說——」
話說到一半，譚錦成忽然轉過身，一把抱住了她。
「小夏，謝謝你。」
「謝謝你跟我說這些，我都記住了！」
林小夏被他抱得一愣，隨後無奈地拍拍他的後背，「你記住了就好，快回去吧。」
她直起身子，朝他投以安慰的目光。
譚錦成點了下頭，轉身離開了，腳步卻比平時慢得多，也穩了許多。
-
譚錦成回到他哥那時，屋裡還沒人，黑漆漆的，沒開燈。
他顧不上別的，脫下鞋子就直奔二樓。
進了房間，在衣櫃裡翻找了半天，終於在一件軍裝口袋裡摸到了那團皺皺巴巴的紙。
譚錦成鬆了口氣，抬手打開燈，小心翼翼地把紙展開。
當時他太生氣了，也沒細看，隨手團成一團就塞兜里了。
現在一行行讀過去，卻眉頭越皺越緊。
整整三頁紙，全是道歉的話，具體發生了什麼，一個字都沒寫。
看完之後，他把紙重新折好，準備去師部找譚錦川。
沒想到剛下樓，就撞見他哥進門。
「哥！」他一步跨過最後幾級樓梯。
「你回來的正好，我問你——」
「撲通！」
……
譚錦川剛回到家，一進門，就見譚錦成著急忙慌從樓上跑下來。
鞋也沒穿，只穿著雙襪子。
看到他的那一瞬，眼睛都在冒光。
譚錦川面無表情的換好鞋，就聽到一聲沉悶的巨響，再一抬頭。
譚錦成四仰八叉地躺在樓梯口，扶著腰，哎呦哎呦地直哼唧。
譚錦川沉默了兩秒，隨後走上前，彎腰撿起掉在他腳邊那幾張皺皺巴巴的紙。
目光快速掠過上面的內容。
等譚錦成從地上爬起來，他已經大致看完了。
「哥…我想問的就是這個事，這是沈茜茜給我的。」譚錦成直起身子，用手揉著後腰。
「我知道。」
譚錦川視線停在最後一頁末尾，那裡沒有寫下名字。
譚錦成迫不及待地問出心底的疑惑，「所以到底是誤會，還是沈茜茜做了什麼——」
「不是誤會。」譚錦川直接打斷他，「沈茜茜在我面前撒謊，污衊喬曼曼說她的壞話。」
「所以我才讓她向喬曼曼道歉，寫道歉信。」
譚錦成整個人僵住。
「可是她跟我說的不是這回事啊！」
「她和我說只是誤會，還說喬曼曼不懂醫，連豬草都割不明白。」
譚錦成徹底急了，「她在騙我！」
譚錦川抬起眼眸看著弟弟，聲音低沉卻依舊平靜。
「那又如何？」
「她什麼都沒做，事是你做的。」
譚錦成唇線抿緊，他慢慢垂下眼，雙手一點點緊握成拳，最終重重呼氣。
「沒錯，是我做的…..」
譚錦川沒再說話，又看了那幾張紙一眼，另一隻手抬起，捏住紙張一角，隨後撕開。
譚錦成愣了一下，眼睜睜看著他哥把那幾張紙撕成兩半，對摺，再撕開。
「哥，你怎麼給撕了？」
這不是應該交給喬曼曼嗎，而且這是證據啊，他還打算給爸媽看呢。
譚錦川把碎紙扔進垃圾桶。
「她不需要沒有誠意的道歉。」
他看了弟弟一眼，淡淡道：「這幾張紙也證明不了什麼。」
「離沈茜茜遠一點，別再被她挑撥。剩下的，我來處理。」
說完，譚錦川沒再停留，邁開長腿上樓。
譚錦成站在樓梯口，低頭看著垃圾桶，裡面空蕩蕩的只有那些殘碎的紙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