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被推開。
院子不大卻規整得過分,除了角落裡一小塊土地像是被翻過,其餘地方全鋪著紅磚,磚縫乾乾淨淨連片落葉都看不見。
喬曼曼站在門口,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瞅了一圈。
這院子…….可真空啊。
譚錦川順著她的視線看去,見她站在原地,腦袋還轉來轉去的,人卻沒往裡走。
便抬手輕輕推了下她肩膀,帶著她往裡走,好讓她能「仔細」地觀察一下整個院子。
「是不是很空,什麼都沒有,連樹都沒種。」
喬曼曼點點頭,很認可他這話。
「確實。」
可以說是空無一物了。
這樣的院子倒挺少見,這年頭,但凡有院子的人家,多少會喜歡留一大塊地種種菜之類的,再不濟也會栽兩棵樹。
可譚錦川這院子……像剛分下來似的。
不過倒也不稀奇,他應該也沒時間翻地種菜啥的,挺像他的風格。
院子看完,譚錦川又帶著她往屋裡走。
兩層小樓不算特別寬敞,進門便是客廳,旁邊是廚房,再往裡便是樓梯。
沒有多餘擺設,桌椅整整齊齊,甚至連沙發坐墊都很平整,跟拿尺子比過似的。
喬曼曼站在門口沒急著進去,低頭看了眼鞋櫃旁邊。
也是啥都沒有,更別說拖鞋了。
譚錦川彎腰打開鞋櫃。
裡面整整齊齊擺著一排皮鞋,每雙皮鞋都擦得鋥亮反光。
喬曼曼甚至懷疑,那鞋櫃裡的空氣是不是都比外頭乾淨些。
最下面一層放著兩雙拖鞋。
譚錦川剛把拖鞋拿出來,卻忽然停住。
其中一雙膠皮邊緣裂了兩條小口子,是譚錦成的。
譚錦川沉默兩秒,面不改色地推開門,順手丟了出去。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給喬曼曼都看懵了。
譚錦川把門重新關好,聲音淡淡的。
「壞了,還沒來得及扔。」
他說完,把另一雙拖鞋放到喬曼曼腳邊,「你穿我的。」
話剛出口,他頓了一下,又擔心喬曼曼會介意。
譚錦川眉心微蹙,沉思片刻,轉身就往外走,想著到隔壁程副師長家借雙新的。
「哎——」喬曼曼都愣了,「你幹嘛去?」
她趕緊叫住譚錦川,又指了下外面。
「我穿那雙就行呀,我看也沒壞,就是邊有點裂了,不影響穿啊。」
而且她其實也覺得不太合適。
屋子裡那麼乾淨,一塵不染的,那鞋柜子亮得都反光,感覺蒼蠅站上面都打出溜滑,搞不好譚錦川就有點潔癖什麼的。
更何況拖鞋這麼私人的東西。
可譚錦川聽完,眉頭卻擰得更緊。
那怎麼行。
譚錦成個人衛生本來就一般,能允許他的拖鞋放在鞋櫃裡,已經是自己忍耐的極限。
怎麼能讓喬曼曼穿呢。
見他不說話,還好像很嚴肅的樣子。
喬曼曼咧嘴笑了一下,「沒事。」
她大大方方的把鞋脫下來,光著腳走進去,「我不穿拖鞋也行。」
結果剛走出兩步就被譚錦川一把拉回來,讓她重新站在門口的腳墊上。
「地涼。」
他低頭看了眼她踩在腳墊上的腳,不大的腳被白色棉襪包裹著。
譚錦川耳根不自覺繃緊些許。
「我去拿,一分鐘!」
說完,人已經推門出去了。
喬曼曼站在原地發懵。
不是,這人怎麼這麼軸啊。
-
譚錦成剛結束訓練。
想著回來洗個澡換身乾淨的衣服,下午好香噴噴的去和林小夏約會。
剛走到院子門口。
「嗖——」
兩個黑色的東西忽然在空中划過一條弧線,「啪嗒」一聲掉在他的腳邊,還差點砸在他臉上。
譚錦成低頭一瞅。
「……」
這不是自己的拖鞋嗎?
還沒等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就見他哥從院子裡快步出來。
經過時還踩了拖鞋一腳,隨後頭也不回地往隔壁去了。
譚錦成:?
他撓撓頭,彎腰撿起拖鞋往屋裡走。
一開門,居然看到喬曼曼站在那。
譚錦成拿著自己的拖鞋。
「哎?我哥帶你來的呀。」
喬曼曼點點頭,「嗯,我上午去軍總見毛院長了。」
譚錦成瞬間提起精神,拖鞋的事立馬被他拋到腦後了。
「怎麼樣怎麼樣?毛院長同意了嗎?」
「同意了。」
譚錦成瞪大眼睛,「我去。」
「厲害啊!」他一時也找不出什麼形容詞,一連感嘆了好幾句厲害。
然後隨意把拖鞋往地上一扔,剛準備穿,就看見喬曼曼還光著腳,旁邊還擺著著他哥那雙拖鞋。
譚錦成立刻明白了。
也是,他哥有潔癖,不可能讓別人穿他的拖鞋。
這麼想著,譚錦成把自己那雙拖鞋往喬曼曼那邊踢了踢。
「你穿我的,我光腳就行。」
他話音剛落,門就被忽然推開。
「穿這個。」
譚錦川走進來,手裡拿著一雙嶄新的粉色拖鞋。
他彎腰把拖鞋放在喬曼曼腳邊,順便把那雙豁了口子的破拖鞋踢遠了點。
「他拖鞋髒。」
譚錦成當時就不服了。
「誰說的!我腳一點都不臭好不好,我個人衛生保持的很好的!」
除了上次小夏跟他提分手那回……房間確實搞得太亂了,但那是喝多了,襪子是不小心撇到桌子上的!但他明明立刻就收拾乾淨了!
可算讓他哥抓到這一次把柄了,逮著機會就在別人面前埋汰他。
「你不能用你的衛生標準衡量我!
按你的標準整個營區百分之九十都不合格。」
譚錦成一邊念叨著,一邊換鞋,忍不住跟喬曼曼吐槽著。
「我跟你說,照他的標準。」
「床單不能有褶子,地磚不能有一丁點水痕,東西用完必須放回原位,一個印兒都不能差。」
「睡覺他都不翻身的,怕給床單壓皺。」
喬曼曼:「……」
真的假的。
她偷偷瞄了眼屋裡。
「還有!」
譚錦成越說越起勁,越說越不忿。指著譚錦川剛換下來的那雙皮鞋。
「你看到沒?」
「那鞋快趕上門口站崗的了!」
喬曼曼低頭看了一眼。
確實。
她也沒見過擺得這麼整齊的鞋,跟閱兵似的。
這是潔癖加強迫症吧……
譚錦川太陽穴已經開始突突直跳。
偏偏譚錦成沒察覺到,對他警告的眼神完全視而不見,還在絮絮叨叨。
」還有他那毛巾——」
「行了。」譚錦川終於開口,聲音沉得可怕。
譚錦成瞬間閉嘴。
喬曼曼也抿緊嘴巴,拼命忍笑。
再偷偷看譚錦川,那臉色,黑得快跟鍋底有一拼。
譚錦成後知後覺的撓撓頭,這有的他還沒說呢。
就像那褲衩,部隊裡哪個有他哥洗得勤吶,一個星期洗一次不錯了。
就說他自己,兩天換一次他都覺得很講衛生了。
他哥每天都換,天天淨洗褲衩襪子了。
不過這是他哥的隱私,不能說。
再一抬頭,譚錦成這才掃見他哥冷得嚇人的臉,趕緊拎起旁邊的菜兜子。「哥,你要下廚啊?」
「我去洗菜!」
說完,很有眼力見地溜進廚房。
譚錦川站在原地,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才把心底那股火壓下去。
隨後他轉過頭,看向喬曼曼,聲音明顯放緩許多。
「要不要上樓看看?」
「有三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