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午飯後,譚錦川下午還有些時間,便開車帶喬曼曼回軍區大院收拾東西。
譚錦成因著以後再也不用做家務一事振奮不已。吃完飯就鑽進衛生間,美滋滋的洗了個澡,還打了髮蠟,往身上噴了點花露水,香噴噴地去找林小夏約會了。
譚錦川給家裡去了電話。
何雲一聽毛院長同意收下喬曼曼做學生,高興得音調都亮了。
和張媽一起,兩個人手腳麻利的,很快就把喬曼曼的衣服被褥打包好。
等兩人回到軍區大院時,客廳里已經擺了大大小小十幾個包袱。
除去喬曼曼自己的衣服,光是被子褥子就有四五個半人高的大包袱。另外還有一堆小包袱裝得,全是些吃的、水果之類的。
喬曼曼看得目瞪口呆。
從譚錦川打電話到現在,前後不過一個小時,東西居然已經全部收拾好了,這效率也太高了點吧。
何雲還在從雜物間裡往外拿東西,一邊找縫隙塞進包袱里,一邊念叨。
「曼曼呀,早上來不及做早飯也不要空著肚子,吃點餅乾、雞蛋糕墊墊……」
張媽從廚房出來,抱著幾個裝著鹹菜的小罐子。
「這個也帶著吧,早上配粥吃正好。」
何雲一看,立刻接過來,逮著縫就往裡塞,包袱被撐的鼓鼓囊囊,險些系不上。
張媽站在旁邊,和何雲對視一眼,兩人二話不說,又去找包。
喬曼曼趕緊攔住,「阿姨、張媽!不用裝了,真的夠了!」
譚錦川一進門便先上樓了,說是取東西,這會兒才從樓上下來。
喬曼曼趕緊朝他使眼色,自己則一邊胳膊夾起一個包袱就往外跑。
譚錦川看她那副著急忙慌的模樣,唇角不易察覺的動了動,走過去輕輕鬆鬆拎起兩隻大包袱。
「媽,別拿了,這些夠了。」
何雲和張媽還在廚房裝鹹菜,朝客廳這邊喊了一聲,「馬上就好。」
等東西全部挪到車上,後排已經被塞得滿滿當當。
何雲只好把最後一兜鹹菜交給坐在副駕駛的喬曼曼。
「曼曼,他那裡沒有冰箱,鹹菜記得放外面陰涼的地方,吃的時候溫一溫,別涼著吃,傷胃。」
喬曼曼捧著裝著那隻沉甸甸的兜子,只覺得心頭暖暖的。
「好,阿姨,我記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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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衛戍區時已經臨近傍晚。
譚錦川一趟一趟把大包小包拎上樓,等東西放好,他便下樓到衛生間投洗拖布。
等他拎著拖布和抹布回到樓上時,喬曼曼已經把床板、桌子柜子全擦了一遍。就連床都鋪好了。
房間本來就很乾淨,擦一下更多只是圖個心理作用。
自己動手收拾過的,好像自然而然就會帶上屬於自己的味道,也有了歸屬感。
譚錦川在門口停住腳步。
淺色碎花床單一鋪上,原本空蕩清冷的房間,好像瞬間有了鮮活氣。
書桌上堆滿了還沒來得及整理的書,一摞一摞高低起伏,把桌面都占滿了。
衣櫃門半開著,地上放著裝衣服的帆布包,裡面的衣服整整齊齊,還沒來得及掛進去。
窗子半開著,冷風正一點一點帶走那絲柔軟清甜的味道。
譚錦川抬手,輕輕叩了下門。
「我能進來嗎?」
喬曼曼正趴在床上,用手一點點把床單掖到床頭縫隙里。
一回頭便看見門口站著的高大身影。
他一手拎著拖布和水桶,另一隻手抱著搪瓷盆,盆子上還搭著幾塊抹布。
「可以呀。」
喬曼曼已不覺得稀奇,從床上爬起來,小跑過去要接過他手裡的水盆。
譚錦川稍稍側身,避開她伸過來的手,把東西往牆角一擱。
隨後走過去把窗戶關好。
「別開太久,冷。」
又走到床邊,半蹲下來。
他握住床腿用力晃了晃,又把手伸到床底下,依次敲了一遍床板,確定結實,這才站起來,目光也隨之落在那床鋪展開來的被子上。
那股甜甜的味道,就是從被子上散出來的。
窗子一關,尤其明顯。
很淡,不仔細分辨,會以為是肥皂香,可又不像花露水。
也不知是什麼味道……軟乎乎的,像大白兔奶糖。
喬曼曼站在旁邊,見他檢查完床板子,就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被子。
她不愛疊被子,覺得很麻煩,所以被子是直接鋪在床上的。
她想起譚錦成說的那些「注意事項」。
頓時頭皮一麻。
這人不會要求她把被子疊成那種豆腐塊吧。
喬曼曼趕緊咧嘴笑了一下,「哈哈哈,這樣是不是很方便。」
「你看,這樣一掀就躺進去了。」
她一邊說,一邊麻利地鑽進被窩,又很快爬出來,伸手把被子一扯。
「起來的時候這麼一拉,就鋪好了!」
譚錦川看她鑽進被子又很快爬出來,沉默幾秒,很認真地點頭。
「嗯,很方便。」
他停頓一下,看著喬曼曼,「回頭我也試試。」
喬曼曼沒想到他不但沒說什麼,居然還一臉認可。
他也試試。
好傢夥,還給他安利成功了。
「行啊,你試試。」
「好。」譚錦川應了一聲,便捲起袖口,蹲到水盆旁把抹布浸濕。
喬曼曼見他一副要幹活的架勢,趕緊阻止。
「不用了,我自己來吧。」
譚錦川沒接話,無視她伸過來的手,自顧自地把抹布擰乾,人已經默默地去擦窗台了。
喬曼曼杵在原地躊躇半晌,眼睛一直看著他的背影。
男人背對著她,抹布在他手裡疊成四方小塊。
格外細緻地擦著窗台,連邊邊角角都不放過。
喬曼曼忽然想起,有個心理醫生朋友跟她講過類似的案例。
有的人就是這樣,壓力比較大,就靠打掃衛生來緩解壓力、放鬆心情。
這麼想著,喬曼曼也沒再阻止,便動手把衣服一件件整理進衣櫃。
等衣服全部整理完,譚錦川那邊也差不多把活幹完了。
喬曼曼雖然手上沒停,但卻一直注意著他那邊。
這人幹活特別講究。
擦東西要用三條抹布。先用濕擦一遍,再換一條細擦,最後用干抹布收尾,擦完之後一點水痕都沒留下。
拖地也是一樣,濕拖布拖過一遍,再用干抹布跪在地上一點點擦乾。
這活幹得,看著就賞心悅目。
這要放在現代,絕對是金牌家政級別的。
只是看著看著,喬曼曼難免有些不忍,她對房間沒那麼高要求,乾淨就好。
見譚錦川還半跪在地上,低著頭彎著腰擦地磚。
光看著就累。
喬曼曼看不過去,上前一把搶過他手裡的抹布,順手扔到一邊。
「別擦了,地磚要被你擦漏了。」
譚錦川正專心擦地,肩膀忽然就被人強勢掰過來,緊接著抹布也被奪走扔到一邊。
他沉默了一瞬,站起來。
「好,那就不擦了。」
喬曼曼見他終於乖乖聽話,總算鬆了一大口氣。
看來不是那種趨於病態的強迫症,是可以控制的。
還好還好。
窗外的天色逐漸暗下來,最後一抹夕陽褪去,慢慢融進夜色。
兩人一起把水桶拖布拎回樓下。
譚錦川又將拖布仔細地洗了一遍。
全部收拾妥當後,他才看了眼時間。六點。
這次任務凌晨就要出發,他還得先回趟師部。另外,也要和周正廷報備一聲喬曼曼搬過來的事。
譚錦川想了想,看向旁邊還在晾抹布的喬曼曼。
「我一會讓人給你送晚飯,吃完早點休息。」
「好。」喬曼曼看了眼窗外,天已經完全黑下來。
「你還要出去呀?」
譚錦川點頭,「嗯,有點事。」
說完,他便穿上軍大衣,戴好軍帽。
可手剛碰到門把手,又忽然停住。
再回來時,就快過年了。
譚錦川站在門口。
「喬曼曼。」
喬曼曼很快從衛生間探出腦袋,「怎麼了?」
客廳沒開燈,借著衛生間的光亮才能勉強看清他的臉。
帽檐投下的陰影將他深邃的眉眼遮去大半,可那雙隱在陰影里的黑眸,卻像是有很幽深的光在微微閃動。
譚錦川下頜線微微繃直,喉嚨莫名有些發緊。
「票、你收好了嗎?」
喬曼曼走出來,「收好了呀。」
那張音樂會的票。
上次還沒來得及問,就被譚錦川打岔過去,現在還在她口袋裡放著呢。
她剛要開口,就聽站在門口的男人說道:
「等我回來,我們一起去。」
他又覺得這句話太過生硬,很快放輕聲音。
「好嗎?」
他聲線一如往常般低沉,說出這句話時卻帶著些許緊張的意味。
喬曼曼也不知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約她一起去看音樂會,是這個意思嗎?
譚錦川還站在那,見她遲遲沒有回應,只是站在衛生間門口,手還扶著門框,停在剛出來時的動作。
也不知是在考慮,還是要拒絕。
譚錦川肩膀不自覺繃緊了,心跳越來越快,耳邊全是自己失控的心跳聲,眼前是被暖黃色光亮包裹住的人兒。
他努力放緩呼吸,又問了一次。
「好嗎?」
而這一次,喬曼曼很快回答了。
「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