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曼曼躲在走廊拐角,想著等姜月走了,她再回去。
結果姜月從辦公室里出來,喬曼曼一眼就看見她紅著眼睛,幾乎是逃一樣往樓上跑。
喬曼曼好看的眉頭瞬間皺成一團,端著杯子回到辦公室,「啪」地把杯子重重一放,水都濺在桌面上。
譚錦川一怔,還以為她誤會了什麼。
剛要解釋就見她抱著手臂轉過身來,板著臉瞪他。
「你訓她了?」
譚錦川:「沒、沒有。」
喬曼曼指著門外,「那她為啥哭著跑了?」
譚錦川批評人的樣子她可親眼目睹過。
就說剛來京市的時候,她和劉旭鵬好好在大街上走著呢,這人就突然闖出來給她薅走了。
那臉色一沉,跟判官似的,要多嚇人有多嚇人。
也就是她心理素質強大,才沒被他震懾住。換成別的小姑娘誰能受了啊!
尤其是姜月這麼個溫溫柔柔的女同志,說話都柔聲細語的。被他沉著臉教訓一通,也難怪哭成那樣。
「真的沒有。」譚錦川緊張的咽了咽喉嚨,「我就是和她講清楚。」
譚錦川只好把他剛才和姜月說過的話給喬曼曼複述了一遍。
確實也沒說重話。
那姜月怎麼哭成那樣,看著就傷心欲絕,晃晃悠悠的一副受到打擊的樣子。
喬曼曼一臉質疑地看著他。
越想越不對勁。
難不成譚錦川真的做了什麼對不起人家的事?
「你倆處過對象啊?
喬曼曼盯著他。
你把人家甩了?」
譚錦川瞳孔驟縮,立即否認,「沒有。」
「我和她沒處過對象。」他張了張嘴,喉嚨像鏽住了,生怕自己一個措辭不當就讓喬曼曼誤會。
「我沒處過對象……」
喬曼曼抬起眉梢,「你沒處過對象?」
譚錦川點點頭,「嗯……」
喬曼曼這下真震驚了,她之前還真沒細琢磨過。
不過仔細想想,倒也很合理。
譚錦川是譚爺爺帶大的,上完軍校就進部隊,訓練、任務、工作,估計也沒有時間和心思考慮這些。
喬曼曼輕咳一聲,拿起化驗單。
「行了,這事先跳過。」
她看了一遍單子,「白細胞9.8,中性粒72%,正常範圍偏高,但沒有感染徵象。」
喬曼曼又確認了一遍數字,稍作安心,「目前問題不大,但這幾天還是要觀察。」
譚錦川卻沒能完全放鬆下來,眉眼還低垂著,走近她些許,語氣有些生硬,又有些緊張。
「曼曼,你真沒多想嗎?」
「我、不太會說話,你想知道什麼,我都講給你。」
喬曼曼把單子收好,抬眸便看他還一臉緊張。明明冷厲的一張臉卻帶著那種小心翼翼,甚至認真到有點傻氣。
「沒有,我沒多想。」
她忍不住笑了,眼睛也如往常那般彎起來,是真的被他逗到了。
「如果我想問,我會和你說的,放心吧。」
見他還杵在那,喬曼曼輕輕推了推他。
「好啦,快回去休息吧。如果感覺有不對勁,痛疼加重或者發熱的話,趕緊來醫院。」
譚錦川任由她推著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停住腳步,「那晚上我來接你。」
譚錦成說了,處對象要約會。
不能總待在同一個地方,有時間就要帶對象出去走走。
他剛想說晚上一起去看電影,就被喬曼曼搶了話。
「不用!你就老實在家呆著。」喬曼曼命令道。「不許跑來跑去,聽到沒。」
本來就是傷員,還跑來跑去的閒不住。她又不是沒長腳。
譚錦川只好點頭,「聽見了。」
喬曼曼又抬頭看了眼時間,把他推出去。
「好了快回去吧,馬上上班了,別耽誤我工作昂。」
說完,就直接關上門,讓他沒辦法再說別的。
譚錦川站在門外沒走。
透過門上的玻璃,能看到她已經坐回辦公桌前,把片子重新拿出來,又認真看了一遍。
隨後翻開本子拿起筆,認真地投入到工作中。
譚錦川看了很久,越看越捨不得離開。
直到走廊里有人經過,他才慢慢收回目光,怕影響到她工作,最終還是邁開腳步。
-
師部辦公樓里。
周正廷夾著文件正往會議室走,身邊跟著第三團的王團長。
一路上王團長欲言又止,說話很客氣,繞了大半天。
直到走到會議室門口,周正廷才聽明白,這是跑他這求情來了。
王團長是譚錦川手下第三團的團長,他侄子在第二師下面當連長,上午借病假外出,結果被譚錦川碰見了。
他侄子在連隊裡表現不錯,據說過完年就有機會升副營。
這要是被通報批評,升職的事多半也得擱置。
「周政委,您看,能不能麻煩您幫我知會一聲。
我侄子家裡就他這一個孩子,父母身體都不好,他也是一片孝心。」
王團長賠著笑,「這事他說大也大,說小也小不是?」
周正廷停住腳步,「老王,你這是想讓我去譚師長那兒求情?」
王團長連忙笑道:「周政委,我哪能是這個意思。」
就是這個意思。
周正廷抬手打斷他,「老王,這事我當沒聽過。」
王團長還要再說,卻又被周正廷打斷,「你也別去譚師長面前說,安心做好本職工作。」
這已經是很善意的提醒。
老王的侄子又不是第一師的兵,譚錦川哪有閒心插手第二師的事。
老王可是第一師的,那是實打實的在譚錦川手下做事。
要是真跑到譚錦川面前求情,那才是事大了。搞不好老王自己都要挨通報批評。
王團長卻一臉為難。
「周政委,這事吧,它比較……」
他憋了半天,憋出兩個字。
「複雜。」
周正廷眉梢一挑。
「怎麼複雜?」
哪裡複雜,這不是很簡單嗎。
只要不上趕著跑到譚錦川面前提,譚錦川睜隻眼閉隻眼就過去了,也不會找麻煩。他哪有閒工夫啊,多半連老王的侄子是誰都不知道。
除非…
「難道你侄子在譚師長面前嚴重違紀了?」
那這就不好說了。
王團長趕緊擺手,「那沒有那沒有。」
只好把侄子幹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講完,他就重重嘆了口氣。
他中午聽侄子說完就痛罵了他一頓。
借病假的由頭外出辦私事不說,還跟譚師長搶座,旁邊坐的還是譚師長對象。
偏偏他傻不愣登的湊上去,然後還理直氣壯的聲稱自己是傷員。
瞪那倆大眼珠子都沒認出來那是譚錦川嗎。
乾的這叫什麼事啊這是!
周正廷聽完,足足安靜了好幾秒。隨後,笑了。
王團長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周政委居然笑了。
這不是笑裡藏刀是什麼?
他臉色更悲苦。「周政委,您看這事……」
周正廷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老王,不是事。」
說完,他夾著文件進了會議室。
王團長站在原地,整個人都凌亂了。
不是事?
怎麼可能不是事!
譚師長三十了,好不容易處上對象,在食堂里正約會呢。
他侄子不僅撞上去,還跟人搶座。這還不叫事?
王團長越想越覺得心慌。
完蛋了。
這事一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