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芳皺著眉,一副替譚錦川不值的樣子。
「錦川哥和喬曼曼處對象了啊。」
她越說越來氣,「我真想不明白,錦川哥怎麼想的?怎麼會和喬曼曼那種人處對象呢?」
沈茜茜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處對象了。錦川哥和喬曼曼,竟然處對象了。
這怎麼可能?
喬曼曼才搬過去一個月……
但也許他們之間早就有了什麼。
所以錦川哥才會那麼維護她,叔叔阿姨才會放任喬曼曼住進錦川哥的房子,譚錦成也跟著突然轉變態度。
一切都有了解釋,可沈茜茜卻不願意相信。
她死死壓住心底翻湧起的嫉妒和慌亂,勉強扯出一抹笑容。
「芳芳,你不會是聽錯了吧?錦川哥和曼曼……處對象?」
周正芳表情很嚴肅,「那還有假,我聽我哥說的。我哥和錦川哥一起工作,他總不能拿這種事情開玩笑吧?」
沈茜茜臉上的笑幾乎快掛不住。
周正芳是從她哥哥那聽說的。
她哥哥是譚錦川的搭檔,一定不會說隨口胡說……
周正芳還在繼續表演。
「茜茜姐,我真想不明白,你說那個喬曼曼有什麼好呀?我第一次見她,她就不拿好眼神看我,說話也很沖,一點都沒有禮貌。」
周正芳一邊聲情並茂地說著,一邊在心底瘋狂道歉。
喬曼曼同志,對不住啊!
這都是任務需要,不是真心話啊!!!
「你還總是幫她說好話。」周正芳嘆了口氣,「我看你就是太善良了,你看,連錦川哥都被她騙迷糊了。」
沈茜茜穩住心神,重新找回一點理智,她還不能在周正芳面前表現出什麼不對。
她輕輕握住周正芳的手,柔聲道:
「芳芳你別這麼說曼曼,她性格是直接了點,但其實沒什麼壞心。」
說到這,她語速放慢了些,輕輕嘆了口氣,「不過也是,曼曼這樣的性格,換做別人還好,就是錦川哥的工作性質到底特殊,曼曼現在又住在他那邊,離師部那麼近。
她要是鬧起來,萬一影響到錦川哥工作怎麼辦?」
周正芳眼睛微微睜大。哇,這都能拐到影響工作上來嘛?
沈茜茜愈發真誠,「芳芳,你哥哥和錦川哥一起共事,要是以後曼曼惹了什麼麻煩,你記得勸勸你哥哥,讓他多擔待些,千萬別因為這些小事影響他們工作上的關係。」
周正芳默默咽了口口水。她真有點佩服了。這話說的又委婉又貼心,實際上是想讓她去哥哥那裡說喬曼曼的壞話吧…
周正芳挺直腰杆,很仗義地打包票,「你放心!我一定會告訴我哥哥的,讓他好好勸勸錦川哥!」
沈茜茜欣慰地點點頭,「那就好。」
周正芳就是好騙,自己不過是在她面前攛掇了幾句,她就傻乎乎的信了。
喬曼曼一定沒想到,周正芳的哥哥是錦川哥的工作搭檔。只要周正廷對喬曼曼有了成見,錦川哥那邊遲早也會受影響。
而且周家和譚家,兩家老爺子都是戰爭年代帶兵打仗出身的老將軍,交情深厚。
周承河如今在京市軍區任副司令員兼總參謀長,較譚建平低半級,工作上常有來往。妻子趙妍與何雲更是從小玩到大的交情。
再加上譚錦川和周正廷同在衛戍區,一個抓軍事,一個抓政工,同是正師級幹部。兩家幾乎算得上是實打實的世交。
關係這麼近,周正廷要是真對喬曼曼有了成見,時間一長,譚家這邊難免也會受到影響。
當初要不是從趙開蒙那聽說周家的背景,沈茜茜還真不願意帶周正芳這個小傻子玩呢。
想到這,沈茜茜看了一眼周正芳。她臉蛋肉嘟嘟的,長得白淨水靈,坐在那大大方方的去拿桌上的點心吃。
沈茜茜心裡冷哼了一聲,她一貫看不上這種嬌里嬌氣的大小姐,不過是仗著出身好罷了。
還彈鋼琴,小資情調!
何雲很快把飯熱好,又新炒了兩個菜。還撈了一碟自己醃的糖蒜,她記得周正芳小時候最愛吃這個。
周正芳一看到糖蒜,眼睛都冒光了。
「嬸嬸!您還記得我最愛吃這個呀~」
周正芳心裡感動壞了,自從去了川省,她好久沒吃到過了。
「當然記得了,小時候你來家裡,哪回吃飯不吃這個?」何雲笑笑,把筷子遞給周正芳,「快吃吧。」
周正芳頓時心裡暖乎乎的,她拿起筷子吃飯,臉頰鼓鼓的,看起來又乖巧又滿足。
何雲坐在一邊看著,心裡卻有些發酸。
趙妍他們兩口子也是忙,孩子小時候被送去川省外公外婆身邊,回了京市也總是一個人待著。眼看要過年了,家裡保姆都放假了,也沒人給孩子做飯。
可轉念一想,自己和丈夫又何嘗不是這樣。
兩個兒子從小都是被家裡老人帶大的。尤其是譚錦川,在家裡的日子很少。
何雲又擔心起來,譚錦川出任務一個月了,也不知回沒回來。她問譚建平,丈夫也只是說是保密任務,不方便多說。
越是保密任務,越叫人放心不下。
何雲心底愈發擔憂,面上卻沒表現出來,給周正芳夾了一筷子菜。
「多吃點。」
周正芳乖乖點頭,「謝謝嬸嬸。」
沈茜茜坐在旁邊,慢慢翻開書,可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喬曼曼和譚錦川處對象了。
這件事像毒蛇一樣,死死纏著她的心,一圈又一圈的喘不上氣,越勒越緊。
-
譚錦川回來時,喬曼曼剛剛撂下電話。
客廳里燈光溫暖。她站在電話旁邊,身上穿著柔軟的米色毛衣,辮子垂在腦後,聽見開門聲便轉過頭來。
譚錦川換好鞋,朝她走過去,「誰來的電話?」
喬曼曼看見他手裡拎著裝飯盒的網兜,伸手接過來。
「阿姨打來的,問你有沒有回來。」
她頓了一下,看向他的肩膀,「不過我沒說你受傷的事。」
譚錦川嗯了一聲,跟著她走進廚房。
喬曼曼把飯盒放到餐桌上,回頭看他。
「你怎麼不跟家裡說呀?」
她其實猜得到,譚錦川不說,可能是怕何雲擔心。
譚錦川確實和她想的一樣,他若說已經回來了,母親多半會叫他回家吃飯,他若不回去,母親肯定會懷疑。
於是便想著過幾天再說,那時胳膊也不用再吊著了,母親應該也看不出來。
他也沒有否認,低聲道:「過幾天再說。」
喬曼曼一聽這話就明白他是什麼心思。伸手指了指他的肩膀。
「這個吊臂最起碼要戴一周,拆線以後也要再戴一段時間,不是一兩天就能取下來的。」
譚錦川本來還真想著,回去那天暫時不戴也無妨,聽她這麼一說,便立時應下來,「好,我戴著。」
喬曼曼這才放心,看了眼他拎回來的飯盒,「你還沒吃飯?」
「沒有。」譚錦川單手打開飯盒。
一盒炒青菜,一盒燉肉,一盒雞蛋羹,還有一隻保溫桶里盛的是小米粥。
「從食堂打的飯,想和你一起吃,就帶回來了。」
喬曼曼一看便知道這是病號飯。
自從進了軍總,喬曼曼才知道雞蛋羹、小米粥這種吃的,是部隊裡的病號飯,屬於炊事班另外給做的。
她忽然想起自己住院時,譚錦川每天送來的雞蛋羹和小米粥。
這人怕不是以為她喜歡吃這些,才特意從食堂打回來的吧。
譚錦川見她沒說話,不由得有些忐忑。
中午分別時,他答應喬曼曼回家休息,結果下午去了師部開會,一忙就是幾個小時。
雖然工作確實要緊,可答應過她的事沒做到,心裡總歸有些不安。
他主動解釋道:「下午師部有會,結束的晚。」
說完,他又看著她,「你吃飯了嗎?是不是餓了?」
喬曼曼抬起眼眸,正對上他那急切又小心的目光。
她笑了笑,拿了勺子遞給他,語氣放鬆又自然,「我吃過了,你快吃吧,一會涼了。」
她倒沒多想,也沒覺著譚錦川真能老老實實在家休息,要真是那樣才是奇怪了。
而且快到春節,哪個單位不忙?更何況是譚錦川這種工作,估計要處理的事情更多。
譚錦川接過勺子,卻沒立刻動。
喬曼曼怕他右手不方便,便拿起筷子,坐到旁邊替他夾菜。
「吃這個。」
她夾了一塊燉得軟爛的豬肉放進他碗裡。
「傷口要恢復,蛋白質也得跟上。」
譚錦川低頭看著碗裡的菜,心口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滾燙過了,暖得發脹。
他握著勺子的手慢慢收緊。
「曼曼。」
喬曼曼抬眼看他,「嗯?」
譚錦川看著她。
燈光落在她臉上,映得她眼底明亮,神情自然,像是替他夾菜是件再普通尋常不過的小事。
可對譚錦川來說,這樣的情景,已經足夠叫他心底反覆翻湧不止。
他沉默片刻,低聲開口,「這段時間我會比較忙。」
喬曼曼點點頭,「我知道,快過年了嘛。」
譚錦川繼續道:「春節的時候,我們一起回軍區大院。」
喬曼曼夾菜的動作停下。
譚錦川看著她,聲音比方才更低沉,卻也更鄭重。
「我想正式告訴爺爺,還有我爸媽。」
「我們在處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