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曼曼琢磨了一中午,連教學姐編辮子時還在想。
她當然想儘快進臨床。
比起一直學理論、查房,她更想參與搶救,手術室觀摩,甚至早點上手操作。
毛院長的安排正合她心意,只是節奏比預想得快得多。
尤其急診接診,要平穩過渡。
既不能太慢,也不能太快。
於是她決定,下周先多看少說,該問就問,該裝糊塗就裝糊塗,總之,就是一個表演!
兩個學姐坐在椅子上,一個手裡拿著小鏡子看著剛紮好的辮子,另一個支著腦袋,等喬曼曼教她編辮子。
」曼曼,你手可真巧,就是這樣分三股嗎?」
「不是,這邊要松一點,然後把這一縷編進去。」
喬曼曼一邊教,一邊講解著,「再從耳朵旁邊拽兩撮頭髮下來,可以修飾臉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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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學姐學得認真,幾人時不時說笑幾句。
隋小青坐在不遠處寫記錄,聽著那邊的笑聲,寫字速度慢下來。
她抬頭看了一眼那邊,喬曼曼正彎著嘴角笑,替學姐整理髮尾。
明明上午才被毛院長安排了那麼重要的工作,中午又能像沒事人似的和別人說說笑笑,好像什麼事都不放在心上,一點壓力都沒有。
隋小青筆尖頓住,忽然便覺得有些說不出的疲憊。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有時最折磨人的不是對方比你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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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傍晚下班,急診辦公室來了個女孩。
喬曼曼剛從急診室回到辦公室,一進門便看見孫醫生坐在辦公桌後面,正和面前的小姑娘說話。
那女孩穿著花色小棉襖,戴著頂毛絨絨的帽子,臉蛋兒圓圓的,看喬曼曼回來了,眼睛一亮立時便樂了。
「曼曼姐~」
「芳芳?」喬曼曼脫下白大褂抱在懷裡,眉眼一下子舒展開,聲音不自覺都變嗲了點,「你怎麼來了呀,是不是有事找我?」
周正芳用力點頭,「嗯!」隨即慢慢看向孫醫生。
孫醫生忍不住笑了,「行了,我不在這礙事。」
他說著,拿著自己的外套起身,「小喬,我去和夜班醫生說幾句,你們聊。」
等孫醫生走了,周正芳才神秘兮兮地從包包里掏出那隻信封,推到喬曼曼面前,表情極為嚴肅,「曼曼姐,重要情報!」
「什麼呀?」喬曼曼被她逗笑了,拿起信封一看,臉上的笑意微滯。
信封上寫著她老家的地址,署名卻是自己的。
字跡歪歪扭扭的,像是故意換了只手寫的。
喬曼曼看向旁邊的女孩,「這是哪來的呀?」
周正芳趕緊把昨晚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沈茜茜拎著鐵皮桶出門,鬼鬼祟祟的跑出兩條街,又怎麼把信塞進郵筒。
最後還學了一下沈茜茜東張西望的模樣。
「一看就不像干好事!」
周正芳一臉認真,「我就覺得不對勁,就把信拿出來了。」
喬曼曼本來還想的特嚴重,以為是什麼舉報犯罪,又或者冒充她幹壞事。
結果拆開信封一看,她沒忍住,噗嗤笑了。
周正芳趕緊湊過去,「寫了什麼呀?」
她昨天晚上拿回家,想了很久,還是沒拆開看,覺得還是交給喬曼曼讓她做決定比較好,所以這會兒真的很好奇。
喬曼曼把信紙展開,舉到兩人中間。
信上確實寫得全是「大實話」。
說喬曼曼在京市過得很好。
說她和當初來村裡的大軍官處對象了,馬上就要成軍官太太啦。
讓爹娘趕緊收拾東西來京市享福,女兒發達了,不能忘本,要孝敬他們。
至於她考上大學,在軍總學習這些,倒是一個字沒提。
大概沈茜茜是怕王翠娟在村里宣揚,怕村里人知道了,顯得她矮喬曼曼一頭。
喬曼曼看完,慢悠悠把信紙折好。
這是想給她添堵呢。
喬大財和王翠娟要是真收到信,能不能信上面的內容倒不先提。
但肯定會來京市,這封信就是最好的藉口和由頭。
來了之後要錢要物算是輕的,搞不好會鬧到軍區大院,鬧到軍總,不得到他們想要的,是輕易不會走人的。
沈茜茜想要的就是這個。
讓所有人都知道她喬曼曼有一對多麼丟人、不堪、貪婪的父母。
搞不好她現在的學業都可能受影響。
打得好算盤呀。
喬曼曼把信重新收進信封,抬眸看向周正芳,「芳芳,謝謝你呀。」
她是真心實意感激這個熱心腸的小妹妹,「你可真幫了我大忙。」
周正芳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都紅了。
「沒事的曼曼姐,就是這個信現在怎麼辦呀?」她皺著眉,很認真的分析,「這次被我截到了,可萬一她下次又寄怎麼辦?」
「而且她如果發現你爸爸媽媽沒來的話,肯定還會再想辦法的。」
周正芳最擔心的就是這個,畢竟昨晚能碰上,是一次巧合。但要是有下次,就不一定能這麼幸運了。
而且她沒太搞明白,沈茜茜為啥想讓曼曼姐的父母來京市,這裡面有什麼隱情?但總歸沈茜茜的目的不太純潔!
喬曼曼看她那副小偵察員似的謹慎模樣,越看越喜歡。
「放心吧芳芳。」喬曼曼穿上外套,把信封裝進口袋,牽起周正芳的手,對她擠擠眼,「我有辦法。」
「不過,我們得先去找譚師長。」
周正芳眼睛唰地亮了。
「現在嗎?」
「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