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安靜下來。
譚建平緩緩開口，「她畢竟是你沈伯父唯一的骨肉。等今年高考過了，讓你媽問問她自己的意思。」
「如果她想結婚，就給她介紹幾個好人家的孩子，以後邊上學邊過日子。」
「如果她不想嫁人，那就等考上大學後搬到學校宿舍去住。逢年過節回來看看，吃的用的、學費生活費，她以後的嫁妝，家裡照舊負責，不會虧待她。」
譚錦川沒有反對，這樣的處理，正合他意。
沈茜茜離喬曼曼越遠，喬曼曼才越安全。
譚錦川又想到什麼，繼續道：「年後，我想批幾天假去錦市一趟。」
「你去也好，把事情徹底解決。」譚建平看著他，又提醒道：「不過，要先問過曼曼的意思，畢竟是她家裡的事，你要尊重她的想法。」
譚建平想到喬大財的案子，又道：「如果曼曼不是那戶人家的親生女兒，最好。」
「如果是……」他沒把話說死，只沉聲道：「那就想辦法，把曼曼的戶口遷到咱們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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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雲也立刻點頭，「你爸說得對。讓曼曼安心上學，不用擔心這些。」
譚錦川沉聲道：「謝謝爸媽。」
何雲看他這副嚴肅樣子，終於忍不住笑了一下，「行了，還不知道你怎麼想的？你爸都發話了，你就放心吧。」
她嘆了口氣，又溫聲叮囑，「曼曼是好孩子，我們都看在眼裡呢，你既然和人家處對象了，就好好對人家。」
譚錦川神色鄭重，「我會對曼曼好。」
何雲笑著催他，「快去你爺爺那吧，中午記得回來吃飯。」
又不放心地叮囑了兩句，讓他自己多注意身體。
譚錦川應下，出了書房。走到二樓時，在喬曼曼房門口停了一會兒。
裡面很安靜，她應該已經睡著了。
譚錦川沒有敲門，也沒有出聲，只默默從兜里摸出早就準備好的紅包，蹲下身，把紅包從門縫底下塞進去。
看著那隻紅包消失在門內，他才站起身，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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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早飯過後。譚家的小洋樓便沒斷過人。
大年初一上午，下屬來領導家拜年，是多年延續下來的習慣。沒人明著組織，可人人都懂規矩。
從軍區機關的參謀幹事，到衛生局的下屬，一撥接一撥。坐下喝杯茶，道一聲「過年好」，再寒暄幾句，便起身告辭，把位置讓給後面的人。
雖說昨晚何雲特意叮囑過，讓喬曼曼睡個懶覺，可她還是早早醒了。
一來想著幫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二來大年初一賴在屋裡睡到日上三竿，她也實在睡不踏實。
她剛一起床，便看見門縫底下多了一隻紅包。
不是尋常紅紙折的，而是印著燙金福字的利是封。拆開來一看，裡面是一沓嶄新的壹圓紙幣，一張一張，乾淨得幾乎能劃破手指。
喬曼曼捧著紅包，坐在床邊發了會兒呆。
譚錦川又是送新年禮物，又是塞紅包。
可自己好像還沒給他準備什么正式的新年禮物。
送手錶吧，她沒有工業券，那玩意兒還特別難搞。織圍巾手套吧，又快開春了，不太合時宜。
這要是擱現代，她還能打開小紅薯搜一搜，什麼送男朋友的新年禮物推薦之類的。
喬曼曼越想越愁，刷杯子的動作都慢下來。
何雲剛把前一撥人送走，後腳又有人來。
茶几上的瓜子殼還沒來得及掃，茶杯也來不及收。
譚建平起身，簡單地把瓜子殼掃到一處，扶了扶妻子的肩膀，「辛苦。」
「沒事。」何雲笑了笑，一回頭，看向廚房那頭，見喬曼曼還站在水池台子旁刷著杯子，趕緊走過去。
「曼曼，放著吧，等會你叔叔就刷了。」
喬曼曼剛想說沒事，就被何雲拉到水龍頭底下沖乾淨手，又強硬地把她帶出廚房，「你坐著，別忙。」
門口又響起笑聲，譚建平打開門。
門外站著五六個人，都是衛生局何雲的下屬。楊穎也在其中，身邊還跟著一個高挑俊俏的年輕女同志。
幾人笑盈盈地進門，「譚司令，何局，過年好！」
譚建平微微頷首，「進來坐。」
何雲一看見楊穎身旁那個姑娘，便認出來了。
陳曉紅。
她當即便明白，除了拜年，楊穎大體還有別的意思。
何雲臉上的笑容不減，拉著喬曼曼一道走到客廳坐下，又招呼來人，「來，坐，吃糖。」
來人紛紛落座，陳曉紅坐在楊穎旁邊，目光很快在屋裡掃了一圈，似是在找什麼人。
楊穎也察覺到她的視線，笑著問：「何局，錦川呢，怎麼不在家？」
她又解釋道：「鵬鵬在家裡陪他爸招待客人，說等會兒也要過來拜年，順便和錦川、錦成聚一聚。」
何雲心下瞭然，「他倆中午回來。」
說著，她拉起喬曼曼的手，開始給她介紹，「曼曼，這都是阿姨單位里的同事，楊主任你認識，這是劉阿姨，這是許阿姨……」
喬曼曼便挨個問好，笑著說過年好。
何雲的幾個下屬早聽說過她。
知道喬曼曼是去年才來京市的，初次參加高考就考成了京市理科狀元，還被總後勤部軍醫學院錄取。
只是沒想到真人這樣水靈，落落大方的，說話也不怯場。
劉蘭看著喜歡，忍不住笑道：「這孩子長得可真俊，處沒處對象呀？」
旁邊那人打趣，「劉蘭你可真是，光惦記這種事。人家孩子這麼優秀，還缺人介紹嗎？」
幾人都笑起來。
楊穎沒出聲，只在旁邊安靜聽著。心裡正琢磨，等下怎樣找藉口多留一會。
她今日帶陳曉紅過來，本就是想借著拜年的名義探探口風。上次相親雖說沒成，可她還是想找機會讓外甥女和譚錦川再接觸接觸，保不齊就成了。
畢竟陳曉紅條件擺在這，文工團工作，家裡條件雖比不上譚家，但也還可以，配譚錦川總歸不算差。
誰知，便聽何雲那邊笑著道：「真是不巧了。」
「我們曼曼呀已經有對象了。」
「哎呀，有對象了。」劉蘭驚訝，本還想著這麼優秀的小姑娘，給自己兒子牽線搭橋認識一下呢，沒成想已經有對象了。
何雲點點頭，目光溫柔地看向喬曼曼。
「曼曼和我們家錦川，倆人在處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