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劉蘭最先反應過來,拍了下大腿,笑得眼角都擠出幾道細紋。
「這可真是好事呀,何局,您這可瞞得夠緊的。」
何雲笑道:「也是昨晚剛正式和家裡說。」
她說著,看了眼身旁的喬曼曼,掌心輕輕覆在她手背上,「兩個孩子自己處著試試,我們做長輩的,不干涉他們。」
話是這麼說,可她臉上的笑明明白白。
哪裡是不干涉,分明是滿意得很。
「是呀是呀,現在都實興自由戀愛,從前媒妁之言那都老套了。」劉蘭笑著附和,還不忘暗暗瞄向楊穎那邊。
楊穎臉上的笑已經僵住,劉蘭笑得更開心了。
她還不知道楊穎揣得什么小心思嘛,先前陳曉紅和譚錦川相親,楊穎在單位里就暗暗炫耀。
什麼外甥女在文工團,長得漂亮,是台柱子,和何局的兒子般配。
今日大年初一,又巴巴地把陳曉紅帶過來。
說是拜年,誰還看不出來?
這下可好。
人家何局的兒子不但處對象了,對象還是這麼優秀一小姑娘。
楊穎此刻確實有些掛不住臉,尤其還是在喬曼曼面前。
先前她還明里暗裡敲打喬曼曼,說她家庭情況複雜,和劉旭鵬不合適。
結果轉頭,喬曼曼就和自己直系領導的兒子處對象了。
偏偏何雲還一副滿意到不行的模樣,一口一個「我們曼曼」。
倒顯得她好似有眼無珠一般。
楊穎端起茶杯,默默抿了一口,借著喝茶掩飾臉上的尷尬。再放下杯子時,臉上重新掛起笑。
「那真是恭喜何局了。」
何雲笑著點頭,「謝謝。」
她輕輕拍了拍喬曼曼的手,語氣自然得像是在介紹自己家孩子一樣。
「我們曼曼年紀還小,又剛進軍總,以後學業工作都忙。錦川年紀大些,性子也悶,能不能照顧好她,我還得多盯著點。」
這話聽著像玩笑。可落在眾人耳中,卻已然是明晃晃的表態。
喬曼曼被何雲這樣當眾介紹,大大方方地坐著,唇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您兒子,咱們還不知道嗎。」劉蘭笑道,「年紀輕輕能力出眾,和曼曼站在一塊,郎才女貌,兩個孩子多般配呀。」
姓許的女同事故作嚴肅地糾正她,「曼曼也是才女來著,可不能光說郎才女貌。可滿大院哪家女孩子腦袋瓜這麼聰明呀?理科狀元呢。」
兩人一唱一和的,可勁兒恭維。聽得喬曼曼臉上臊得生疼。
劉蘭立刻附和,「是是是,倒是我不嚴謹了。」
她說完,又看向坐在楊穎身邊的陳曉紅,像是才注意到似的,笑眯眯問道:「呀,楊主任,這是你外甥女吧?也不小了吧,找對象了嗎?」
這話里話外的意思,楊穎哪聽不出來。
這劉蘭分明是借題發揮,故意給她找不痛快。
不就是之前主任的位置沒競爭過她,現在逮著機會在何雲面前下她面子罷了。
可何雲還坐在這裡,她也不能當場發作,只得強撐著笑容敷衍過去。
「還沒呢,最近也在相看。」
陳曉紅撇了下嘴,那雙美眸子裡的不悅幾乎冒出來。
她早就和姨媽說過,不來不來!姨媽偏不聽,非拉著自己過來。
男同志又不是死絕了,她也不是非要在一棵樹上吊死,這下好了,丟死人了。
還要眼睜睜看著這個笑裡藏刀的大媽陰陽怪氣。
陳曉紅越想越氣,兇巴巴地瞪著劉蘭,企圖用眼神把人震懾住。
劉蘭才不怕她。小姑娘氣沖沖的模樣落在她眼裡,反而叫她心裡更舒坦了。
「是該趕緊相看,人家曼曼才多大,學業有成,又年輕,有些人呀——」
「好了。」
何雲及時出聲打斷,聊天歸聊天,拿孩子之間做比較就不合適了。
劉蘭立刻噤了聲。
姓許的女同事也悄悄給她使了個眼色,讓她別得意上頭。
何雲轉而看向陳曉紅,面色溫和許多,「阿姨聽說你在文工團工作?」
陳曉紅愣了一下,點頭,「是…」
楊穎也趕緊接上話,替外甥女打圓場,「在京市軍區文工團,平時唱歌跳舞,颱風還不錯。」
何雲笑道:「那改天有演出記得告訴阿姨一聲,我也去捧捧場。」
楊穎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何局這是在替曉紅解圍呢,趕緊偷偷懟了下陳曉紅的腿。
陳曉紅勉強笑了笑,「好的阿姨。」
沒坐多久,譚建平的下屬也上門來拜年。客廳里位置有限,楊穎幾人便順勢起身告辭。
何雲親自把人送到門口。
等門關上,她回頭看向喬曼曼,忍不住笑了,「緊張了?」
喬曼曼笑了,「有點兒。」
何雲牽著她往客廳走,「沒事,以後這種事總會有的,你要是不喜歡,就讓錦川應付。」
說到這,何雲湊近了些,像說悄悄話似的,放低聲音。
「他呀,臉一板,冷冰冰的怪唬人,也不跟人說話聊天,去給他拜年,坐不長,呆兩分鐘就跑了~」
喬曼曼沒忍住,捂著嘴笑,已經想像能到那個畫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