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錦川看著她，眉心微皺，「你一個人去接他們？」
「嗯。」喬曼曼點點頭，「他們今天剛到京市，在你這吃了癟還會想別的辦法，不會老老實實回去的。」
譚錦川沉默了一瞬。
話是這個話。
可讓喬曼曼一個人去派出所接喬大財和王翠娟，再把人帶到仨家店，他仍舊不放心。
那對夫妻一個貪婪，一個潑辣，不是講理的人。尤其喬大財，絕不是普通的鄉下混子。
這種人不是沒腦子，相反，他很會審時度勢。真要耍起陰招，比王翠娟那種擺在明面上的撒潑打滾更棘手。
「我陪你去。」譚錦川停頓一下，「我不出現，但我必須在附近。」
喬曼曼正要說什麼，就聽譚錦川又道：
「曼曼，喬大財極有可能是在逃嫌犯，他不是普通潑皮無賴。」
說到這裡，他沒有再往下講，只是目光沉沉地看著喬曼曼。
喬曼曼立刻便明白他的意思。
她雖然不覺得喬大財敢在京市做出什麼喪心病狂的事來，但萬一呢。
正常人總不能指望不正常的人講理吧。
就算喬大財和王翠娟不敢真做什麼，聯合起來給她揍一頓，那也挺疼的。
還是小命更要緊。
於是喬曼曼很識時務地點頭，「行，那你在附近。」
譚錦川眼底緊繃的緊張，這才稍稍鬆掉些許。
兩人先去了軍總。喬曼曼大概說明了一下情況，毛世昌也沒過問，直接給她批了兩天假。
隨後喬曼曼又替譚錦川拆了線。
傷口恢復得還算不錯，紅腫消下去大半，只是皮肉還沒完全長好，吊臂還得繼續戴著，不能隨便活動。
喬曼曼一邊給他重新戴好吊臂，一邊嚴肅叮囑，「你別覺得拆線就沒事了，該注意還是要注意，右胳膊不許亂動。」
譚錦川低聲應下，「好。」
喬曼曼這才放心，背上自己落在辦公室的小布袋，和他一同回了家。
回到衛戍區家屬區時，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
喬曼曼換上昨天在仨家店故意蹭髒的那件棉衣，又把自己從村裡帶來的幾件破衣服一股腦兒塞進包袱。
暗自慶幸還好沒扔，本來尋思扯碎了當抹布來著，這下可派上用場了。
隨後她又拎著被褥床單，在院子紅磚地上搓巴了半天，直到搓出洞來才算滿意。
譚錦川蹲在地上，把那堆破被褥打包系好，就見喬曼曼轉身進了廚房，而後手裡拎著把菜刀出來了。
譚錦川額角緊繃，立時便起身，「拿菜刀做什麼？」
喬曼曼一臉理所當然，「防身呀。」
萬一喬大財喪心病狂了，她總不能幹站著挨揍吧，她得正當防衛。
喬曼曼本還想著從軍總搞把手術刀，可手術刀雖然鋒利便攜，刀片到底太脆，真要用起來刀片卡飛了，再給自己扎著可壞菜了。
菜刀就不一樣了，敦實，威懾力十足。
喬曼曼正要把菜刀往小布袋裡塞，手腕忽然被握住，譚錦川已經把菜刀輕輕從她手裡拿走。
「別用這個，容易傷到自己。」
菜刀笨重，雖然能劈砍，但一個發力不對，很容易被人奪走，甚至反過來傷到她。
譚錦川把菜刀放回廚房，「等我一下。」說完，他便上了樓。
喬曼曼只好老老實實站在原地等著。
沒過一會兒，他下來了，將手裡的東西遞給她。
「用這個。」
喬曼曼定睛一看。
男人寬大的掌心裡躺著一把匕首。
黑色的鋼製刀鞘磨得有些發舊，邊角處露出些許金屬底色，刀柄是深褐色的硬木製成，前後鑲著看起來像黃銅的護柄。
整把匕首不長，不張揚，卻很有分量。
「這什麼呀？」喬曼曼接過來，握住刀柄使了下勁，卻沒拔動。
「53式匕首。」譚錦川伸手點了下刀柄側面，「拔出來時，按這裡。」
喬曼曼低頭仔細看，果然摸到一個小小的金屬扣，按下去後，果然順利抽出來了。
原來這個小鈕是用來防止脫出的。
喬曼曼試著握了握，掌心剛好填滿握柄的空隙。明明第一次拿，卻還覺得挺順手。
喬曼曼頓時新奇的不行，自己學著電影裡看到的畫面，胡亂比劃了幾下。
這玩意兒好啊，雙面開刃的，這劃拉一下得老疼了。
譚錦川看得眉心直跳，低聲道：「別亂動。」
喬曼曼立刻停下。
譚錦川站到她身後，將右手從吊臂里抽出來，掌心覆上她的手背，翻轉刀身，幫她調整了一下握姿，讓刀尖朝向她的手臂內側方向。
「這樣握。」
喬曼曼頓時興奮，這不就是電影裡演的那種嗎！
她有模有樣的挺直肩背，忍不住有些小激動，「你是要教我兩招嗎！」
譚錦川頓了一下，「……可以這麼理解。」
喬曼曼神情嚴肅起來，一副已經做好準備的模樣。
譚錦川調整了下她的手腕，「刀柄上兩個小疙瘩感覺到了嗎？」
喬曼曼指尖摩挲感受了一下，確實有。
「那是在黑暗裡幫你分辨刀刃方向的，用手一摸，就知道刀刃在哪邊。」
喬曼曼睜大眼睛，認真感受著，又好奇地問他，「這樣拿，叫什麼呀？」
譚錦川明白她的意思，「這叫冰錐式握法。」
「為什麼叫冰錐式。」不等她問，譚錦川低沉的嗓音又在身後響起，沒有半點曖昧意味，反而是極其冷靜的嚴肅。
「刀藏在小臂後面對方看不見，等他能看見了，你的刀已經到他喉嚨了。」
他拇指抵住她的虎口，帶著她的手臂輕輕往前一送。
「就像握冰錐往下砸，大臂帶動小臂，攻擊距離更長，用身體的力量。光靠手腕，沒力氣的話，容易脫手。」
刀尖斜向上，停在她面前固定的高度。
「這裡。」譚錦川握緊她拿匕首的手，在半空中定了一會兒，「喬大財的身高，鎖骨上方，喉結兩側。不用多深幾公分就夠了。」
「如果是王翠娟，在這。」
譚錦川又帶動她的手臂，這次刀尖停在下面一點的位置。
「如果你不敢刺，或者距離太近刺不出去，就用刀柄。」
譚錦川沒有改變她的握姿，只是把喬曼曼握刀的手往上抬了抬，讓她的拳頭抬到胸口高度。
「攥緊，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兩隻手一起，效果更好。」
他左手點了下她的左手手背，喬曼曼便已經會意，抬起左手和右手一起握住刀柄。
譚錦川帶著她由斜上方作衝擊短促動作。
「砸准了他能疼半天，但你要趁他沒有行動能力時趕緊跑。」
「或者。」譚錦川拿過她手裡的匕首，手腕翻轉，刀尖朝下，給她做了個示範。「刺大腿，對方會失去行動能力，至於刺什麼位置，你清楚。」
喬曼曼很快理解，前面那招是一擊致敵的招式，後面的是防身逃脫的。
譚錦川繼續教她怎麼把匕首藏在袖口邊，怎麼讓刀鞘貼著手臂，不至於掉出來，也不至於被人一眼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