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睡到中午,喬曼曼頓時感覺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家裡很安靜,譚錦川已經去師部了。
她剛換好衣服洗漱完,敲門聲便響起。
「來啦!」喬曼曼跑過去開門。
門一開,李向東站在門外,手裡拎著兩個大飯盒。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李向東先立正,「喬曼曼同志,首長讓我來送飯,再陪同你去軍區大院。」
喬曼曼接過飯盒,想了想,笑著道:「進來坐吧。」
她笑眼彎彎,語氣又溫和。
李向東脊背頓時一僵,立刻挺直胸膛,「謝謝!不用了,我去車裡等您!」
說完,他就架起胳膊,小跑著出了院子。
喬曼曼挽留的話還未說出口,人已經跑出院子坐進車裡了。
喬曼曼拎著飯盒站在門口,有點沒搞明白狀況。
她低頭看了眼飯盒,又看了眼停在院子門口的車,慢吞吞關上門。
李向東回到車上,臉深深地埋進方向盤裡。
完蛋了!
他們首長這麼一個正直嚴謹的人,居然真的栽在女同志手裡了。
剛才在師部,首長說讓他中午來給自己對象送飯。
對象!
他當時就震驚得差點沒敬錯禮。
首長什麼時候處對象了?
結果一聽飯是送到首長家的,他頓時就明白了,首長的對象就是喬曼曼。
沒想到喬曼曼不但住到他們首長房子裡來,還把他們首長一同拿下了!
上次他來給喬曼曼送飯,離現在也就一個多月吧?
這一個多月到底發生了什麼?
李向東第一次生出了想八卦的念頭。
以前他還挺不恥這種行為,覺得打探首長隱私是極其不良的作風。
可現在他實在忍不住了。
等完成首長交代的任務,他必須找周政委了解一下。
詳細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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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向東開車帶著喬曼曼回到軍區大院。
家裡沒人。
喬曼曼樓上樓下找了一圈也沒瞧見沈茜茜的人影。
前天何雲剛因著趙開蒙的事訓斥過沈茜茜,不許她再和趙開蒙接觸。才過去一天,按理說沈茜茜不該頂風作案,怎麼也該消停一段時間。
喬曼曼只好去平時和沈茜茜走得近的幾個年輕人家裡問了問,都說沈茜茜沒來過。
趙開蒙也老老實實待在家沒出去。
昨天何雲去趙家,跟趙開蒙母親明里暗裡警示了一番。趙開蒙現在避嫌都來不及,根本不敢上趕著跑去找沈茜茜。
喬曼曼這下真有些擔心了。
雖然沈茜茜故意給她添堵使壞,可她也不想真看著沈茜茜出什麼危險。
於是便和李向東商量,兩人先分頭在軍區大院附近找一找,如果天黑前還沒找到,就趕緊回來報警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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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沈茜茜一個人從電影院裡走出來。
下午場放映的是新春檔特映新片《暗礁》。
九十多分鐘的反特故事把觀眾的心從頭揪到尾。
空投特務、懷表炸彈、偽裝潛伏,一環扣一環。
電影院裡幾乎座無虛席。放映過程中全場安靜得很,偶爾有人看到緊張處,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等到最後敵特落網,遠洋輪勝利啟航,放映廳里頓時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
後排有個大爺,摘下眼鏡偷偷抹著眼淚。
散場時,觀眾三三兩兩往外走。
有人還沉浸在剛才驚險的劇情里,討論著敵特究竟是什麼時候暴露身份的。語氣里滿是那種正義戰勝邪惡之後的暢快。
唯獨沈茜茜心不在焉。
整整一下午,她的心思都不在電影上,她甚至沒注意電影最後演了什麼。
上午她去找趙開蒙,結果趙家大門緊閉,趙開蒙連面都沒露。
只有趙開蒙的母親出來,冷冷跟她撇下一句,讓她別再來找趙開蒙。
沈茜茜站在門口愣了很久。
她想不明白。
何雲訓斥她的時候,她還覺得很委屈。她從來沒想過要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更不覺得趙開蒙是那種人。
趙開蒙會為她打抱不平,滿心滿眼只有她。
她只是想問問,希望聽到他的解釋……可現在,趙開蒙卻躲著不肯見她。
後來她又去找周正芳,周正芳不在家,聽說去周老爺子那邊拜年了。
她只好又去隔壁高幹大院找劉旭鵬。
劉旭鵬倒是在家,可他不肯出來。兩個人隔著院門說了沒幾句,劉旭鵬便猶猶豫豫地問她,喬曼曼是不是真的和譚錦川處對象了。
沈茜茜當時沒說話,心裡卻像塞了一團棉花,堵得她喘不過氣來。
那一刻,她忽然發現自己在京市好像根本沒有真正的「朋友」。
趙開蒙躲著她,劉旭鵬問的也是喬曼曼,周正芳雖然和她走得近,可從來不與她說交心的話。
她孤零零的,好像永遠是一個人。
沈茜茜低著頭,一步一步邁下電影院門口的台階,朝軍區大院的方向走去。
寒風吹過臉頰,她下意識地攏緊呢子大衣。
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
算算時間,喬大財和王翠娟也該收到信,到京市了吧?
可這兩天軍區大院外面卻安靜得很。
沒有人找上門,也沒有人鬧事。仿佛那封信石沉大海了一般。
沈茜茜皺了皺眉,心裡隱隱生出幾分煩躁。
怎麼還沒來?
「茜茜。」
她正苦惱著,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粗啞的聲音。
沈茜茜腳步一頓。
那聲音太熟悉。
熟悉得一下子把她拖回了池水溝子村那間低矮破舊的土房。
她緩緩回過頭。
只見喬大財抱著胳膊,佝僂著腰背,正慢慢朝她走來。
沈茜茜臉色瞬間白了。
她下意識後退兩步,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腿似灌了鉛一般。
喬大財咧嘴笑著,露出一口被煙燻得黑黃的爛牙。
「咋的,這才過幾天好日子啊?」他一步一步走近,聲音陰冷又黏膩。
「見了人,連爹都不會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