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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恨得牙根痒痒

2026-09-16 19:53:51 作者: 莓莓小魚

  譚錦川掃視了遍整個院子,房子被燒成這樣,顯然找不出什麼線索。

  院子不大,放眼望去被積雪覆蓋,若是用工具翻找一遍,花不了多少時間。

  喬曼曼正琢磨著從哪裡找起,只見男人已經轉身朝外面走。

  喬曼曼忙叫住他,「幹嘛去?」

  「借工具。」譚錦川腳步沒停,「我很快回來。」

  喬曼曼也跟上去,「我和你一起。」

  不多時,十幾個村民拎著鋤頭鐵鍬就趕來了。

  不大的小院子擠得滿滿當當,大家操起工具,二話不說動手刨起地來。

  譚錦川剛擼起袖口,就被喬曼曼一把拽住,直接給他拉到王老村長旁邊。

  「王爺爺,您幫我看著他,別讓他亂動。」

  說完,她又指了指譚錦川吊著的胳膊,「他傷還沒好。」

  囑咐完,喬曼曼拎起鋤頭也加入了刨地的隊伍中。

  譚錦川自然沒辦法心安理得在一旁休息,可他剛邁開腳,就被王老村長制止住。

  老人家把喬曼曼交代的事放在心上辦,瘦弱的身板攔在他面前,不讓他走,「不成,曼曼都說了,不讓你動。」

  譚錦川沉默片刻,「我可以用左手。」




  譚錦川無奈,只得老實站在原地。

  不出一個小時,不大的小院子被刨了個底朝天。

  可除了一些植物的根莖,什麼都沒有。

  村民們覺得挖得不夠深,又揮起鋤頭往下刨了一尺有餘,直到鐵鍬碰到硬石頭,這才作罷。

  依舊什麼線索都沒找到。

  

  雖然大夥都沒問在找什麼,王老村長還是主動解釋了兩句,但卻撒了個善意的小謊。

  「主要是想找到當年作案工具,公安那邊說了這樣有利於定案。」

  大傢伙沒有任何怨言,能出上一份力就已經很高興了。

  喬曼曼喘了幾口氣,拄著鋤頭跟大夥道謝,「謝謝叔嬸子們了,辛苦你們了。」

  大傢伙臉上露出樸實的笑容。

  「嗐!這有啥的,咱冬天也沒事幹,權當暖和暖和身子了。」

  帶頭的嬸子還笑著吆喝了一聲,「是不是啊大伙兒?!」

  其餘人紛紛應聲,「可不是咋的,呆得身子骨都僵了,哈哈哈!」

  「喬丫頭客氣啥,你外公當年可沒少幫咱們。」

  十幾人說說笑笑的扛著農具回家了,走之前還再三招呼,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就叫他們,千萬別客氣。

  等人都走了,譚錦川從隔壁村民家舀了瓢水,細細給喬曼曼沖洗乾淨手。

  她細嫩的掌心磨得通紅,還起了幾個小泡。

  譚錦川眉頭倏地皺起來,從口袋裡掏出小瓶子,把藥油膏輕輕塗在磨破的地方。

  喬曼曼一聞這味道,眼睛稍稍睜大了看他,「紫草萬用膏呀,已經投入使用了?」

  譚錦川低頭給她塗著藥,「嗯,年後剛配發下來的。」

  他抬起頭看著喬曼曼,「全區部隊都有,我們師部剛拿到這批。」

  「那太好了呀。」喬曼曼彎起眼睛,「你可還欠我個人情呢。」

  譚錦川自然記得,「嗯,幾個都行。」

  喬曼曼笑盈盈地看他,「那等下就兌現吧。」

  譚錦川抬眸,語氣很認真,「好,你說。」

  「那陪我一起上山吧。」喬曼曼朝不遠處的閭山揚揚下巴,「我們也去山上找找線索。」

  譚錦川塗好最後一點藥,托著她的手站起來,「這不算,本來就該和你一起。」

  喬曼曼本就是故意逗他的。可偏偏這人每次都上當。

  她越想越有意思。

  跟他說什麼都很輕鬆,永遠不用擔心自己的話會被敷衍過去。

  王老村長站在旁邊看著,覺得這小伙子看著面冷,卻是個細心會照顧人的。

  他心裡不由得放心了許多。


  在村子裡他多少還能照拂喬曼曼幾分,可出了村子,他總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去年一聽說喬曼曼突然去了京市,他擔心得不得了,特意跑去池水溝子村問。

  問清楚她是跟接沈茜茜的人家一起走的,這才鬆了口氣。

  只是喬大財和王翠娟那兩口子實在拖累。本以為兩個孩子離開村子,日子總該好過了。

  誰成想這兩個畜生還不肯放過。

  於是當聽他們說要上山,王老村長遲疑著,還是忍不住詢問,喬大財和王翠娟真的幹了買賣人口的勾當?

  可話一出口,他又覺得是在脫褲子放屁。

  那狼心狗肺的東西,連弒父這種天理難容的事都幹得出來,還有什麼髒事干不出?

  雖然案子細節不能透露太多,但喬曼曼儘量委婉地解釋,「現在還沒辦法確定,但是已經有很多疑點了。」

  王老村長再次重重的嘆氣,手慢慢抬起來,指節點著那片廢墟,聲音發顫。

  「王善仁啊王善仁,這輩子救過那麼多人。」

  「到頭來——」王老村長紅著眼眶,幾乎是咬著牙,也不知是在責怪王善仁還是在心疼他。

  」怎麼就養出個這麼個東西啊!」

  養?

  喬曼曼下意識抬頭,正對上譚錦川的目光。

  兩人四目相對,想到的是同一件事。

  王善仁夫婦一生行善,救過抗聯戰士,救過百姓,怎麼會生出王翠娟這樣的惡人?

  王老村長背過手,抬頭望向閭山。

  「你外婆從山上摔下來以後,傷的太重,在家裡養了半年人就沒了,打那以後你外公一直一個人過,也沒想過再娶。」

  「那年日本鬼子快被打跑了,他進山採藥,從山裡抱回來個小女娃。」

  老人家回憶著,「也就五六歲……瘦得跟貓崽子似的,嘴裡嘰里咕嚕說的啥也聽不懂。」

  喬曼曼瞬時懂了。

  四五年前後,日軍開始在東北地區潰退。大量開拓團團民在逃亡時遺棄子女,當時有不少遺孤被當地百姓收養,東北這邊最多。

  王翠娟大概率也是遺孤中的一員。命好,被王善仁撿回家。

  王老村長嘆了口氣。

  當時他一耳朵就聽出來了,那不是華國話。

  他往東邊走貨的時候遇到過日本人,說話就是那個調調,像嗓子眼兒里卡了把雞毛似的,嘰里呱啦往外咕嚕。

  王老村長眼底多了幾分複雜,「可你外公不在乎,說孩子有啥錯?那麼大點的女娃啥都不知道,好好教,以後照樣是好孩子。」

  「就這麼一口飯一口飯地養大了。」

  喬曼曼恨得牙根直痒痒。

  外公把人撿回來,養大,給她一個家。

  王翠娟就這樣恩將仇報,特麼的小日本!良心讓狗吃了!!!

  不對。

  呸,狗都嫌,狗才不吃這玩意兒。

  譚錦川看出她眼底的憤怒,伸手輕輕拍了拍她後背,再氣下去牙齦都要咬出血了。

  喬曼曼的牙確實有點酸,她深吸了口氣,又問王老村長,「那後來呢?」

  「後來就跟普通孩子沒啥兩樣了,村里人也看在善仁的份上從來不提,就當不知道。」

  王老村長慢慢往下講,「你外公有文化,會醫術,就慢慢教她。」

  「上山採藥帶著她,出診也帶著她,誰家有個頭疼腦熱,她就跟在旁邊幫著遞藥、燒水。」

  老人家說著說著,聲音低了下去,「那時候村里人都說,王善仁後繼有人了,都覺得這丫頭以後肯定能繼承他的手藝。」

  喬曼曼眉頭慢慢皺起來。

  王翠娟懂醫?可原主和王翠娟生活這麼多年竟完全不知道?也從沒看出來過。

  王老村長看出她臉上的疑惑,擺了擺手。

  「她就是個半吊子,能懂個包紮換藥就好不錯了。」

  「後來你外公想送她去護校,她也不去,誰知道她十七那年吧,人突然走了。」

  「走了?」喬曼曼問。


  「嗯。」王老村長苦笑。「留了張字條,人跑了。」

  「王善仁嘴上不說,可那陣子整個人都瘦了一圈,天天往鎮裡跑,往縣裡跑,四處打聽。」

  「後來我瞧出來了。」老人家撇了撇嘴,「不是丟了,是跟人跑了。」

  喬曼曼和譚錦川對視一眼,誰都沒有插話。

  王老村長繼續道:「這一走就是五六年,再回來,她帶回來個男人。」

  「還帶回來兩個孩子。」

  喬曼曼清楚,這兩個孩子其中一個是原主,另一個是那個掉水泡子裡的。」

  王老村長說到這裡,又長長嘆了口氣,很是無奈,「王善仁氣壞了,但孩子都有了,還能咋辦吶?」

  「總不能把親手養大的閨女給打死吧。」

  「他就給他們拿了點錢,讓他們安家。」

  王老村長嘖嘖嘴,「許是你外公給他倆好一頓罵,他倆也沒臉在咱村待著,就跑去隔壁村蓋房子了。」

  喬曼曼垂眸沉思著。

  十七歲離開,五六年後回來。

  中間這幾年,王翠娟去了哪裡,都做了什麼,又為什麼會跟喬大財私奔?

  原主和那個掉水泡子的又是從哪裡來的。

  譚錦川沉默片刻,掀起眼皮看向王老村長,低聲問:

  「當年王翠娟離開村子,是跟著誰走的?那個人是喬大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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