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房門重重關上。
走廊里正往回走的丁月梅,被這一聲嚇得一激靈,一抬眼就看見譚錦成沉著臉往這邊走,這才意識到剛才像炸彈響了的聲音是這小子關門。
她看譚錦成臉色明顯不好,迎上去柔著聲音關心道:
「怎麼不再坐會兒?阿姨今天還燉了雞湯呢,你和天馳一起喝點再回去。」
看丁月梅滿臉笑容的,譚錦成到底不好在長輩面前還擺著一張臭臉,勉強咧開嘴,露出大白牙笑。
「不了丁姨,我回去還有工作呢,過幾天再來。」
不等對方回答,譚錦成規規矩矩的說了聲再見,邁著大步走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丁月梅才淡淡收回目光。
回到病房,就見病床上鼓著一個大包,自己那不省心的兒子正蒙著被子裝死。
丁月梅上前一把掀開,「多熱呀,也不怕捂壞了。」
被子底下露出賀天馳喪眉耷眼的一張臉。
「怎麼了這是?譚錦成你倆吵架了?」丁月梅皺起眉頭,碰了下兒子發紅的鼻頭。
「他打你了?」
聽著母親不悅的語氣,賀天馳悶悶地別開臉,從她手裡奪過被子。
「哎沒有,剛才我沒坐穩,自己磕床頭上了。」
丁月梅才不信,那腦袋能擰一百八十度磕床頭上嗎。
她看了一眼重新把自己藏到被子底下的賀天馳,懶得拆穿他。
都多大人了還喜怒形於色的,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心思。
被人打了也只會鑽被窩裡生悶氣。
還成天嚷嚷著自己長大了,多能耐似的。
到底哪裡能耐,丁月梅這個當媽的是一點都沒看出來。
蒙在被子的賀天馳此刻可以稱得上是心如死灰。
他感覺自己的人生遭受了重大打擊。
剛才,他掏心掏肺地跟好兄弟分享自己人生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心動,結果呢?
好兄弟對他惡拳相向。
搶走汽水,狠狠威脅。
太不講道理了吧……
再想到那個仙女兒一樣的喬醫生,居然是譚錦川的對象。
心臟更是一陣陣酸澀,難道他就這麼失戀了嗎……
他連人家全臉長什麼樣都沒看到,就已經失戀了?
賀天馳越回味越難受。譚錦成他哥他又不是沒見過。
棕不溜秋,成天板著張臉,比他爺爺還老成,跟他別人欠他多少錢似的。哪裡配得上那麼水靈靈的仙女醫生。
賀天馳在被子裡別過頭,內心更加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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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今天是周末,喬曼曼難得在家裡多賴了一會兒。先去了軍總一趟抓藥,再回家拎上昨天留的西瓜,往周正廷家走。
左手一個大西瓜,右手幾提中藥。其中一份是給方清如的,剩下的,是他們家譚師長的。
一大早起來,譚師長就流鼻血了。
喬曼曼剛起床下樓,就看見這人站在洗手池前。
一手捏著鼻子,一手沖涼水,動作熟練得很。
喬曼曼一問才知道。他們家譚師長傻乎乎的把干菊花、枸杞、大棗、野山參一大堆亂七八糟的全都摻在一塊。
本著這些東西都是補身體的,那放到一起應該補上加補,效果更好的樸素邏輯。
往水缸子裡一泡,每天喝。
更要命的是,水喝完,野山參捨不得扔,還嚼吧嚼吧吃了。
喬曼曼聽得舌頭都跟著發苦。
那可不是普通人工種的人參,是正經長白山那邊挖出來的野山參。
年後他們回錦市,她在招待所住著無聊,沒事自己上街溜達。
正好碰見有人拿山參去供銷社那邊問,喬曼曼一眼就瞧出東西不錯,藥效也足。
磨了半天,又多給了些錢,才弄回來那麼幾小罐。
後來叔叔阿姨一份,譚爺爺一份,給爸爸媽媽那裡也拿了些。自己這裡最後剩下一小罐,本來是打算留給老師的。
她怕譚錦川傷剛好沒多久,加上工作忙,虧空了身體,才給他帶到師部。
尋思讓他偶爾到食堂開個小灶,燉湯的時候放一點,或者身體特別疲憊的時候泡水喝。
誰能想到讓這人當茶葉泡了,還嚼著給吃了,不嫌苦嗎!
也怪她沒囑咐到位,這回喬曼曼坐在餐桌前,教育了十分鐘。
「菊花,枸杞,紅棗。」
「不是說不能一起喝,但也不能抓一大把往裡扔,還天天喝。」
「尤其是人參。」
喬曼曼痛心疾首,「不許再泡水!不許嚼!更不許一天吃一截!」
譚錦川被她用冷毛巾按著鼻樑,坐得板板正正,「嗯……」
喬曼曼盯著他,「記住了嗎?」
「記住了。」
「真的?」
「真的,我保證。」
譚錦川答得十分認真,喬曼曼還是有點不放心。
聽他說,這樣的情況都有小半個月了,可見這火旺到什麼程度。
難怪昨天晚上故作深沉的衝到衛生間去了,就是流鼻血了。
喬曼曼尋思著先讓他喝幾天中藥調一調,要還是總流就必須來醫院檢查。
從自家走到周正廷的房子沒幾分鐘
周正芳開了門,趕緊接過她手裡的東西,手摸到西瓜上,驚喜地道。
「是涼的哎!」
哥哥早上也讓人送了西瓜,不過是剛從外面拿回來,摸著還是溫溫的,沒有曼曼姐帶來的涼快。
喬曼曼笑盈盈的,「用涼水拔了一晚上吶,肯定涼。」
周正芳興沖沖的抱著西瓜去了廚房,樓上的方清如聽到動靜下樓,喬曼曼一抬頭,正好看見她。
今天的方清如和昨晚躺在床上時不太一樣,穿著一件高領的淺色薄衫,領口一直遮到脖頸。
襯得她臉越發乾淨清淡,頭髮半扎著,一半披在肩上。
整個人身上有種很安靜的氣質,像是無論站在哪裡,都不會讓人覺得突兀。
她看見喬曼曼,先露出笑,「曼曼,你好呀。」
聲音也輕輕柔柔,特別好聽。
喬曼曼不由自主的就對她更有好感,順著周正芳平時的稱呼叫她,「清如姐。」
她先仔細看了看方清如的臉色。比昨天晚上好多了,精神也不錯。
「今天感覺怎麼樣?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好多了。」方清如笑著走近,「就是早上起來還有一點頭重。」
「其他沒什麼。」說著,她臉上露出幾分歉意。
「聽芳芳說,昨天那麼晚還是你特意過來給我看的。」
「真麻煩你跑一趟,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