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算什麼麻煩呀,我本來也沒睡,你昨晚只是低燒,今天沒繼續燒起來就沒什麼大問題。」喬曼曼笑著道。
兩人聊了幾句,周正芳已經把東西放好,從廚房裡探出腦袋。
「曼曼姐!藥現在煮嘛?」
「煮吧。」喬曼曼走過去,「我教你。」
方清如跟在後面,看兩個小姑娘圍著灶台忙來忙去,笑著看了一會兒,拿起圍裙,「那你們煮藥,我來做午飯。」
喬曼曼正教芳芳怎麼看火候,聽到了回過頭,「我來吧,你還生著病呢。」
「已經沒事了。」方清如把圍裙帶子在腰後系好,笑得柔和,「而且你是客人呀,總不能讓你辛苦跑一趟還自己做飯。」
喬曼曼本來還想堅持來著,被周正芳揪住衣角,小聲的暗示她。
「清如姐做飯可好吃了!」
那喬曼曼不爭了,她最尊重別人的勞動熱情,尤其對方還廚藝很好。
她拉著周正芳蹲到灶台邊,耐心教學。
「先用涼水浸泡一會兒,水別放太少,火要溫,慢慢的煨……」
周正芳就抱著個筆記本,一臉嚴肅的記錄。
沒過多久,幾道誘人的小炒菜擺到餐桌上。
先是一盤炒三絲,胡蘿蔔,土豆,還有青椒,細細切成絲兒,三種不同的顏色炒在一起,看著特別有食慾。
隨後是蝦醬燉豆腐,端上桌的時候還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鮮味撲鼻。
最後是拌得菠菜,清清爽爽,帶著絲酸甜味兒。
另外還有挖好的一盤喬曼曼帶來的西瓜。
喬曼曼捧著飯碗,沒出息的看的眼睛都直了。
旁邊的周正芳也是同款表情,兩人在餐桌前站成一排,肚子都很默契的咕嚕嚕一起叫。
喬曼曼由衷道:「清如姐…你做飯也太厲害了吧。」
氣質不食人間煙火,做出來的飯卻這麼有煙火氣。
反差太強烈了。
而且一看就很美味啊!
方清如拿來筷子,一人一雙的擺好,柔柔的笑著,「這些食材都是正廷早上讓人送來的。」
「有些簡單了,下次我給你們做好吃的。」
她看向喬曼曼,「煎牛排喜歡吃嗎?」
喬曼曼使勁點頭,「喜歡啊!」
他們家譚師長做中餐確實有幾把刷子,那小東北菜給你做的,咔咔一通顛勺。
東北菜吃的就是那口鍋氣!熱騰騰剛出鍋的第一口,擱嘴裡燙的齜牙咧嘴的還捨不得吐,這才有靈魂。
像什麼蒸魚,燉肉,炒菜,反正只要能說出個名字,他研究研究都能做出來。
尤其是羊肉串,她一個不吃肥肉的,都能造上十幾串。
那小火候把控的。
肥瘦相間,邊緣微焦,撒點孜然。
嘖。
就是煎牛排這類西式做法,譚師長實在欠缺天賦。
喬曼曼很認真的指點過他一次。
五分熟。
他說裡面還有紅色,對腸胃不好。
再煎。
好好地一塊嫩嫩的肉,在鍋里顛得上下翻飛,落盤子裡時成功進化成牛肉乾。
喬曼曼咬的腮幫子發酸。
人家譚師長還挺滿意的樣子。說這樣熟透了,安全。
所以現在一聽方清如會煎牛排,喬曼曼嘴裡不由自主的開始分泌口水。
清如姐還是國外回來的!
那絕對老正宗了。
一瞬間喬曼曼腦子裡,一邊是煎得滋滋冒油的牛排,一邊是他們家譚師長烤得噴香的羊肉串。
兩邊來回打架,她覺得自己真是越來越饞。
可能真在這個年代生活久了,想吃什麼都沒那麼容易。
一提好吃的,大腦就有點不受控制。
「我特別喜歡!」
方清如笑笑,「那明天中午再來,我給你們做。」
三人盛了米飯,便坐在餐桌前邊吃邊聊,最初的話題還在吃的上面,討論蝦醬是哪裡產的,和豆腐一起燉會產生怎樣奇妙的碰撞。
又討論涼拌菠菜里糖醋調料的比例如何能恰到好處。
吃著吃著慢慢繞到了中央樂團上,喬曼曼突然想起來,她和譚錦川約會去看音樂會,那位讓她記憶深刻的小提琴手,可不就是清如姐嘛。
怪不得,有故事的人演奏出來的音樂就是不一樣。
說到這裡,周正芳的小臉就愧疚的埋下去,「那你以後怎麼辦呀?」
她撇著嘴,手裡的筷子戳著碗裡的米飯,「清如姐,我真的感覺好對不起你啊,要不是因為我爸爸,你工作也不會丟了……」
「你那麼喜歡拉小提琴,好不容易才回來,結果……」
方清如拿著筷子的手一頓,看她都快把臉塞到碗裡去了,有些不明所以的笑了。
「我是自己退職的,跟周伯伯有什麼關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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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周正廷家出來,太陽正掛頭頂。喬曼曼拎著熬好的中藥,準備去趟師部一趟。
周正芳下午還要回學校,兩人便一起往外走著。
喬曼曼手裡拎著保溫桶和裝著西瓜的飯盒,眼睛垂著,看著腳下不斷往後移動的路面。
清如姐還有個叔叔。
她前天聽芳芳說時,還以為清如姐在國內沒有親人了。
剛才方清如自己解釋辭職原因時,卻提到一個小叔。
而且這個小叔也回國了,還專門跑去中央樂團找過她。
方清如沒說得特別詳細,只說自己得知對方回來以後,不想再和那邊有什麼牽扯。
所以乾脆把工作辭了,準備重新找個地方。
周正芳當時一聽,最開心的就是。原來爸爸沒欺負清如姐!整個人肉眼可見地輕鬆了。
覺得臭爸爸總算暫時洗清一項罪名。
喬曼曼卻敏銳的捕捉到了方清如臉上一閃而過的異樣。
可芳芳好像也沒有感覺不對的樣子,喬曼曼自然不好追著人家去過問這其中緣由。
左不過並不是周政委和芳芳以為的那樣,是周伯父從中做了什麼手腳。
可就是…有點怪。
她自然不覺得方清如有什麼問題,
可這個小叔……
周正芳看出她在出神,彎下腰,「曼曼姐,你想什麼呢?」
一張圓乎乎的小臉猛地冒出來,喬曼曼回過神,「沒什麼呀。」
走出去幾步,她還是忍不住問道:
「芳芳…你知道,清如姐的小叔叫什麼名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