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起進了病房。房門剛推開,病床上原本還靠著枕頭百無聊賴的人眼睛瞬間亮了。
來了!
還真來了!
賀天馳還嫌棄他媽辦事磨磨蹭蹭,這會兒立馬覺得自己錯怪她了。
他一把掀開被子,撐著床墊騰地坐起來。
「仙——」
「你慢點!」丁月梅嚇了一跳,趕緊上前按住他肩膀,「身上還有傷呢,著急什麼急?」
賀天馳被按住,身體虛弱只得老老實實靠那,眼睛一點都沒老實,越過他媽肩膀,直勾勾往後瞅。
仙女醫生。
果然是她,終於看到全臉了!
賀天馳覺得自己猜得真沒錯!
白白淨淨的。臉蛋兒跟剛剝了殼的雞蛋似的,眼睛也水靈靈的。
她今天還穿著那身白大褂,裡面露著軍裝領子,懷裡抱著病歷,站在那裡沖他淡淡地笑。
哎呀呀!賀天馳心臟頓時撲通撲通猛猛地跳動,肋骨都跟著被撞的疼一陣酸一陣的。
丁月梅給兒子往背後塞枕頭,餘光一掃就看見他那副沒出息的樣子,眼皮狠狠跳了。
當她不知道他肚子揣得那點小心思?
從早上錦成走了沒一會兒,就嚷嚷著身體不舒服,問哪裡不舒服,說不上來,給他叫醫生,又不要。
非得點名找把他搶救回來的喬醫生。還振振有詞說人家既然能把他這條小命救回來,肯定最了解他的傷勢。
丁月梅當時在門外聽著就不對味兒,此刻更確定了。
那兩隻眼珠子都快粘人家姑娘身上去了。
傻小子,還看呢。
知不知道人家是誰?
丁月梅把枕頭往他身後一塞,直起身,「天馳,趙姨來看你了。」
賀天馳這才戀戀不捨地把目光收回來,規規矩矩叫人,「趙姨好。」
「哎。」趙妍笑著應了一聲,看他兩眼,「精神頭不錯,看著恢復得挺好。」
「早沒事了。」賀天馳啪啪拍胸脯。
剛拍一下,俊臉頓時扭曲,「嘶——」
丁月梅一巴掌拍開他的手,「消停點。」
看見漂亮姑娘連自己肋骨斷了都忘了。
她轉過身,笑著朝喬曼曼招了下手,「還有這位。」
「你曼曼妹妹,就是那天晚上把你搶救回來的喬醫生。」
賀天馳唇角不由自主咧開,笑得燦爛極了。
曼曼妹妹……
聽著好親切呀。
結果下一秒,就聽他媽接著道,「也是你譚叔叔家的兒媳婦。」
賀天馳笑容僵在臉上。
兒、兒媳婦?不是對象嗎?
難道真結婚了?!
壞了。譚錦成那一拳算是白挨了。早知道他就冒著再挨一拳的風險問問清楚,他哥和喬醫生到底結沒結婚!
可……
賀天馳腦袋飛快轉動,他媽剛才叫的是曼曼妹妹,沒讓他叫嫂子。
那應該還沒結婚吧?
沒結婚……
賀天馳剛剛沉到底的心忽悠忽悠飄回原來的位置。
他低下頭,沒忍住抿著嘴偷樂了一聲,抬起頭時,故意把嗓音低沉下來,這樣顯得自己成熟穩重一些。
「曼曼妹妹~」
喬曼曼聽得直皺眉,從她進門這人就一直傻兮兮地盯著她看。
她突然有點理解丁月梅為什麼揪著頭顱CT不放了,人看著就不聰明,再輻射一下不是更傻了嗎。
喬曼曼把病歷夾在臂彎里,抬了下手,「叫我喬醫生。」
「好。」賀天馳十分聽話,麻溜改口,「喬醫生!」
還堅持用那種低沉沉,自認為很有磁性的聲音。
喬曼曼翻開病歷走到床邊,「今天感覺怎麼樣?」
「特別好。」
「胸悶嗎?」
「不悶。」
「氣短呢?」
「沒有。」
「深呼吸會疼嗎?」
賀天馳猶豫了下,「稍微有一點。」
「咳嗽呢?」
「也有一點。」
喬曼曼一邊記錄,一邊繼續問,「夜裡疼醒過嗎?」
「醒過兩次。」
「排氣了嗎?」
賀天馳愣住,沒聽懂,「啊?」
喬曼曼一臉平靜,「手術以後放屁了嗎?」
「……」
剛才還在努力成熟穩重的賀天馳,臉頓時有點燙燙的。
小聲道:「放、放了。」
「正常。」喬曼曼接連問了幾項,隨後把聽診器從白大褂口袋裡拿出來。
「坐直一點。」
賀天馳瞬間坐正,挺胸抬頭,肩膀打開。
喬曼曼看他一眼,「正常坐就行。」
「哦。」賀天馳默默把胸口縮回去。
喬曼曼把聽診器貼上去,左右對比,仔細聽了一遍雙側呼吸音,隨後又看傷口敷料。
翻了翻今天早上的體溫和血壓記錄,整體恢復得不錯。沒有發熱,呼吸狀態也比較平穩,術後傷口暫時沒見明顯異常。
她把聽診器收起來,「恢復得挺好,繼續按照醫生要求休息,不要有太大動作。」
賀天馳認真的保證,「我一定聽話。」
正常隨訪結束,喬曼曼合上病歷,「那沒什麼問題我先回去了。」
「這麼快?」賀天馳脫口而出,一臉的遺憾,沮喪地把嘴角耷拉下來。
丁月梅閉了閉眼。這倒霉孩子。
「人家喬醫生還有工作呢。」她把話接過去,笑著起身,「哪能一直在這裡看病人。」
說完拉住喬曼曼,「曼曼,阿姨還沒好好謝謝你。天馳這條命要不是你們及時搶救,還不知道怎麼樣呢。」
「應該的。」喬曼曼淡淡道,「換成其他醫生也一樣會履行職責。」
「那不一樣。」
丁月梅轉身打開旁邊的柜子。「正好早上有人送來些草莓,剛摘的新鮮呢,你拿回去吃。」
「丁阿姨,不用了。」
「跟阿姨還客氣什麼。」
丁月梅直接從裡面抱出一個保溫桶,蓋子一打開,裡面滿滿都是洗乾淨的草莓,紅彤彤的,一個比一個飽滿。
病床上的賀天馳抻著脖子往那邊看。
這個草莓……怎麼比他吃的大那麼多?所以他媽是不是把大的都藏起來了?專門留給喬醫生?
嘻嘻,還挺偏心的呢。
「真的不用,醫院不能收病人家屬東西。」喬曼曼推回去。
「不是送醫生的。」
丁月梅笑,「就是家裡熟人之間,拿點水果。」
兩個人推來推去,旁邊伸過來一隻手十分自然地把保溫桶奪走。
「拿著。」趙妍轉手塞進喬曼曼懷裡,「回去給辦公室的同志們分著吃,聯絡聯絡感情。」
兩個人從病房出來,走出去一段身後的房門輕輕合上。
趙妍不緊不慢地往前走,「昨天的事,別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