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曼曼剛要招手,大哥倆字還沒喊出來,又忽然停住。
不對,大哥和姜月旁邊還站著個人兒。
那名男同志和齊修遠同志一樣穿著西裝,身量也差不多。只不過背對著這邊,暫時看不清長相。
齊修遠正和他說話,不知聊到了什麼,兩人時不時相視一笑。
還挺有默契,笑容都是一毛一樣的。低頭,愜意的搖頭輕嘆。
反倒是姜月站在兩人中間,一會兒看看齊修遠,一會兒看看那個男同志,半天都插不上話。
可能也不想插話吧。
「大哥!」喬曼曼喊了一聲。
聲音清亮亮的穿過餐廳,那邊的三人同時轉頭。
齊修遠一眼便看到了妹妹,笑著走過來,「曼曼?」
「大哥,你在這裡吃飯呀?」
喬曼曼嘴上問齊修遠同志,眼睛卻不老實地越過他去。
那名陌生男同志也朝這邊看過來。
大概見他們和齊修遠認識,便很有禮貌地朝幾人微笑點頭。
喬曼曼這才看清他的長相。
男人生的清雋,皮膚白,五官也端正,可偏偏生了一雙狹長銳利的眼睛。
按理說,這樣一雙眼睛長在這樣的臉上多少有些矛盾。可又或許因為笑容太過溫和有禮,竟也不覺得違和了。
姜月也朝這邊走過來,「曼曼、小夏。」
又朝譚錦川點了下頭,「譚師長。」
齊修遠笑著解釋,「我約了朋友來這邊吃飯,剛好碰到姜醫生,聊了幾句。」
哦……原來不是一起吃飯呀,那是她想歪了。
喬曼曼沒忘記自己的正事,「那大哥,你帶我們進去吧,我們進不去。」
齊修遠當然會滿足妹妹的小要求,他從西裝內側口袋掏出自己的證件,同入口處的工作人員低聲交談幾句,很快便讓他們進去了。
姜月見狀,便背好包包,和喬曼曼他們道別。
說起來她是陪家裡人一起過來吃飯的。
至少出門的時候,媽媽是這麼告訴她的。舅舅、舅媽、媽媽,還有她。
一家人一起出來吃頓飯,挺正常的。
等到了地方,桌邊多坐了名年輕男同志。
好嗎,又是白白淨淨的……
姜月瞬間猜到,什麼帶她吃好吃的,分明是變著法兒的騙她來相親。
年輕男同志在外事辦公室工作,和舅舅同單位。條件不錯,年輕有為。
自從上回和齊修遠同志吃過一頓飯,媽媽便總撮合她與對方再相處相處。
可姜月根本沒那個意思。整頓飯下來齊同志風度翩翩,談吐有禮。
但倆人實在沒什麼共同話題。齊同志倒因為她認識譚錦川,忽然來了興致。
「錦川以前處過對象嗎?」
「……沒有。」
「有沒有追求過女同志?」
「……沒有。」
「那有沒有女同志追求過他?」齊修遠身體往前探了些,格外認真的問道。
姜月:「……沒有。」
齊修遠眉頭微微一挑,「一個都沒有?」
姜月咽了口茶水,「沒有。」
齊修遠見她一味喝茶,又替她添了些,嘴上不忘為自己找補。
「我和錦川年輕時同在沈市軍區,關係很好。他小時候的事我還真不太了解,他自己也不愛說。」
姜月默默端起茶杯。
可齊同志問的,好像跟小時候也沒什麼關係吧……
「我也不太清楚。」
她不能清楚。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姜月總覺得齊修遠同志好像……特別關注譚錦川。
但轉念一想,大概是因為曼曼的緣故吧。
哥哥嗎,妹妹處對象了,多了解男方情況好像也正常。
姜月也沒往別處想,吃完飯便掏出錢包準備付錢,誰知工作人員告訴她齊修遠已經結過了。
「付過了?」
姜月收回錢包,明明是她請人家吃飯,怎麼能讓人家先把錢付了。
齊修遠倒不覺得有什麼。這家莫斯科餐廳是他提議來的,更何況本來也不能讓女同志付錢。
看到姜醫生略顯尷尬的神情,他先一步溫聲道:「我也有段時間沒來這裡了,還挺想念這家餐廳的味道。」
「抱歉姜醫生,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姜月一怔,連忙搖搖頭,「不會,味道很好。」
她總共沒來過兩回,但這裡的紅菜湯和罐燜牛肉都是很經典的俄式口味,她還挺喜歡的。
尤其是齊同志點的奶汁烤魚,她第一次吃就記住了味道,魚肉鮮嫩,和奶酪搭配在一塊還挺特別的。
她輕聲道:「烤魚很好吃。」
齊修遠笑了,「那就好。」隨後替她拉開車門,「姜醫生,我送你。」
姜月鬼使神差地上了車,等車子停在軍區大院門口,她手剛碰上車門把手,旁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齊同志繞到副駕駛這邊來替她開車門。
「……」
姜月只得等待一下,再下車。
晚風吹過,她抬手將鬢邊被吹落的碎發攏到耳後,「齊同志,謝謝你送我回來。」
「姜醫生客氣了。」
路燈底下,男人眉眼深邃,鏡片後的眼睛稍彎著,唇角也是恰到好處的淺笑。
姜月本想說,那下一次一定換她來請。話到嘴邊又覺得沒必要。
齊同志是君子,自己一而再再而三跟他計較一頓飯,沒準讓人家為難。
於是她點點頭,「那再見,齊同志。」
一進家門,薑母便意味深長的湊過來,「晚上和修遠去吃飯了?」
「……」
所以此時此刻,見過那名年輕男同志的薑母還是覺得齊修遠更順眼。
姜月也不知道媽媽是中了什麼邪,為什麼就盯上那種白白淨淨,斯斯文文,一看就特別會說話的男同志。
這不,吃完飯出來,舅舅舅媽先出去送那名男同志。
她和媽媽正往外走,媽媽一眼認出了齊同志,原本還挺高興,想拉著她一起過去打招呼。
結果……
姜月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高新言還站在原地,見她看過來,甚至還十分自然的朝她點了下頭。
媽媽一向不喜歡高新言這個人,當年他和方家鬧翻,一走就是這麼多年,連方家叔叔阿姨去世,都沒回來看上一眼。
在長輩們口中,這人就是個…白眼狼。
一看到高新言,媽媽臉色便不太好看,索性先出去等她。倒是齊修遠同志很意外,拉著她一起聊了好久。
姜月快速地收回目光,「那我先走了,我媽媽還在外面等我。」
送走姜月,齊修遠便帶著喬曼曼幾人往餐廳里去。
喬曼曼走出去幾步,發現才和大哥說話的陌生男子還在往這邊看,她往譚錦川身邊湊過去。
「譚師長,你認不認識那個人呀?」
大哥和姜月好像都認識他,最奇怪的是他一直盯著他們看,看的好像還是她們家譚師長。
譚錦川順著她的目光回頭,正好那男人也朝他看來。
對方原本已經準備轉身,見譚錦川回頭,便停下來朝他點頭示意。
喬曼曼更納悶了。不認識?那這人也忒自來熟了吧。
齊修遠將他們帶到位置上,又折回去同那男人說了幾句話。
那人再次往這邊看了一眼,微微一笑,轉頭回了自己座位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