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曼曼趕緊追了出去,剛衝下台階,就看到軍綠色吉普的車尾在路口猛地一甩,直接消失在夜色中。
「……」
也太快了吧。
喬曼曼站在馬路邊,心臟不受控制的砰砰直跳。
她絕對沒看錯,還有那個聲音。
是王翠娟。
可她怎麼敢出現在京市啊?!軍方警方都在找她,她沒死,這個時候不應該找個安全的地方躲得越遠越好嗎?
居然還大搖大擺的出現在京市?
「曼曼!」齊修遠從餐廳里追出來,「怎麼回事?」
齊修遠沒搞明白髮生了什麼,眉頭皺著,朝著她看的方向望過去。
「他幹什麼去了?」
一驚一乍的,莫不是碰見什麼逃犯了?
喬曼曼把大哥拉到旁邊偏僻點的位置,聲音壓低,」大哥,剛才站門口那個女的,好像是王翠娟。「
齊修遠神色微變,「誰?」那個偷走妹妹的無惡不作、罪大惡極的犯罪分子?
喬曼曼急道:「就是喬大財的老婆!給我拐跑那個!譚師長去追她了!」
還真是!齊修遠立即道:「你在這別亂跑,給爸打電話!!」
不等說完,他就快步沖了出去,拉開車門上車。
「哎——」
喬曼曼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她大哥坐進車子,車燈一亮,嗡地沖了出去。
喬曼曼懵了。
他不是沒開車嗎!!!
-
建國門外一路往東南方向,兩輛車一前一後在街燈和樹影間飛快掠過。
越往外車輛行人逐漸減少,兩側的房屋也隨之稀疏。
在經過最後一盞路燈時,前面的深色轎車猛地急拐,衝進更窄的路段。
兩旁樹影層層疊疊壓下來,路面暗了許多。
譚錦川雙手穩握著方向盤,黑眸沉著死死盯著前車車尾。
司機一人,副駕駛坐了一個,後排至少三人。
加上王翠娟在內,五人。也不知道有沒有被劫持的人。
前車掛著外事車牌,顯然是臨時或提前劫持的代步工具,那他們很可能手持武器。
在往前就是更偏僻的遠郊,他們想出城。
察覺到前車車速驟然提起,譚錦川腳下油門踩重幾分。
距離迅速拉近。深色轎車仿佛也發覺到他的意圖,車身在窄路上左右擺動,企圖擋住他超車路線。
譚錦川瞅準時機,猛打方向盤,車頭蹭著路邊貼上去。
就在兩輛車幾乎並行的一瞬間,深色轎車後窗降下,一截黑洞洞的槍口伸了出來。
譚錦川瞳孔一縮,身體猛地往下一俯。
砰!
砰!
子彈從副駕駛車窗打進來,玻璃瞬間炸開,碎片擦著側臉迸過去,碎片嘩啦啦濺了滿車廂。
砰!對方又是一槍。
車身猛烈震動,前輪像是被撕扯開來,輪胎皮摩擦路面發出刺耳的滋啦聲,方向盤瞬間發飄。
他們在打車輪。
譚錦川幾乎沒有猶豫,握緊方向盤,猛地向右一帶。
「哐——!!!」
深色轎車被撞的歪出去半米,很快又猛地撞回來。
金屬車皮的剮蹭聲響徹整條窄路,刺得人耳膜發麻。
譚錦川緊繃著下頜,雙臂死死穩住。
第二次撞擊,深色轎車朝他這邊加速擠過來。
路邊就是一道底坡,再往下是一片黑沉沉的樹林。
譚錦川掃了一眼,下一秒腳下油門一踩到底,軍用吉普帶著幾近決絕的速度朝對方車身撞過去。
轟隆!
兩輛車同時衝破路邊低矮的灌木,樹枝被車頭撞得接連折斷。
一陣顛簸後,深色轎車狠狠朝撞大樹撞去。軍用吉普也跟著失控,車身側翻著滑出去一段。
天旋地轉,巨大的撞擊聲轟然響起。
樹林裡驚起一大片飛鳥,撲棱著翅膀沖向夜空。
夜色黑濃,樹林裡蟬鳴依舊。
兩輛車歪七扭八的歪在林地邊。深色轎車車頭變形,一股股白煙從引擎蓋底下往外冒。
軍用吉普車側翻在不遠處,玻璃碎了一地,車輪還在慢悠悠地空轉著。
沒過多久,深色轎車裡傳來一聲壓抑的痛聲。
車門從內踹開,一個中年男人撐著車門爬出來,「嗎的……」
他甩了甩腦袋,罵了一句。回頭看向鑽出來的兩個人,「沒事吧?」
絡腮鬍男人抬手蹭了下額角的血,看了他一眼,示意自己沒事。
後排的門卡住了,緊跟著絡腮鬍爬出來的平頭男人一腳踹開變形的車門,把王翠娟從裡面拽出來。
王翠娟頭上的絲巾早就不知道掉到哪了,頭髮散亂,半邊臉都蹭破了皮。
主駕駛車窗鑽出個年輕男人,手腳發軟的坐到地上,聲音都在發顫,「哥!車、車打不著火了……」
「廢話!」中年男人回頭罵他,「都特麼冒煙了還能打著火?」
他舉起槍,幾步走向側翻的軍用吉普車。
光線昏暗,透過碎成蛛網的車窗,只能看見穿著軍裝的男人躺在副駕駛那側,兩條長腿橫在方向盤這邊一動不動。
中年男人盯著看了幾秒,確認人沒動靜,轉頭看向絡腮鬍。
「現在怎麼辦?軍方的人估計馬上就到。」
他說著,目光兇狠的看向王翠娟,「我特麼早就說先別見!非要見!這下可好了!」
王翠娟臉色難看,「你現在特麼放啥馬後炮啊!」
「你特麼說誰馬後炮?」
「誰吱聲誰馬後炮!」
絡腮鬍低聲呵斥他倆,「別吵了!」
他看了一眼面前幽深的樹林,「先走,過段時間再聯繫那邊,不能留在這。」
平頭男人從始至終未發一言,彎腰從車裡拽出個編織包甩在肩上。
年輕男人腿還在打擺子,聽見要走,趕緊踉蹌著跟上。
王翠娟站在原地沒動,她看了眼中年男人手裡的槍,又朝側翻的吉普車抬了抬下巴。
「那他咋辦?他可能看到你們的臉了。」
中年男人冷笑一聲,「那就殺了。」
他說著就要往吉普那邊走,王翠娟立時便出聲制止,「不行!」
她遲疑了一瞬,「他官挺大的,殺了會不會有麻煩?「
中年男人都聽笑了,「不殺麻煩就不大了嗎?」
絡腮鬍男人粗啞的聲音響起,「殺了。」
隨後他拽著王翠娟便往樹林深處走。
扳機扣動的一瞬,一隻沾著血的手猛地穿破玻璃。
砰——槍聲直衝夜空。
槍口被那人攥住,子彈打進頭頂的樹杈,炸下一片碎木屑。
中年男人臉色驟變,手肘剛要砸下去,車窗里伸出的另一隻手已然扣住他的肩膀。
「操——」
半截尾音戛然而止,碎玻璃割碎衣服和皮肉。
他連人帶槍直接被扯進車廂,只來得及對上一雙凌厲得駭人的黑眸。
下一瞬,脖頸突然一涼,有什麼尖銳的東西猛扎進皮肉,噗嗤一聲。
中年男人瞳孔驟然放大,不可置信的垂下眼。
半截碎玻璃泛著幽幽的冷光。
他喉嚨里發出幾聲破碎的嗬嗬聲,幾秒後,鮮血噗滋噗滋一股腦兒噴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