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樹林走的幾人腳步同時頓住,齊刷刷回頭。
絡腮鬍眸色一沉,立即朝同伴使了個眼色。
平頭男點頭,手伸進編織包里,抓出幾個彈匣扔給他。隨後一把拉住王翠娟的胳膊,轉身往林子深處跑去。
年輕男人嚇壞了,打了個趔趄,剛邁出一步後衣領忽然被人拽住,拖到那人面前。
砰。
子彈劃破空氣的哨聲從軍用吉普那邊襲來,年輕男人腿上瞬間炸開一片血花。
他慘叫一聲,被絡腮鬍扔到一邊,翻滾了好幾圈。
絡腮鬍已經閃身躲到樹後,面不改色地換上新彈匣。
譚錦川這槍打完,扔掉手裡的碎玻璃,抬腳將氣息全無的中年男人踹到一邊。
撐著車座,身子極致弓起,一腳踹碎已經裂開的前擋風玻璃。
玻璃碎裂一地,他從破口鑽出去,伏低身形,借側翻的吉普車作掩護。
右手迅速退出彈匣掃了一眼。
剩四發。
而對面那幾人彈藥顯然充足,不能硬拖。更重要的是王翠娟已經被帶走了。
額角有濕濡的液體滑下來,順著眉骨淌過眼尾,一路流到下頜。
譚錦川抬手抹了一把,目光落在不遠處正抱著腿呻吟不斷的年輕男人身上。
隨後貼著地面,順手抓起一把樹葉和泥土,從吉普另一側繞過去。
絡腮鬍後背抵著樹幹,沒有輕易探頭。
樹林裡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與時高時低的蟬鳴聲。
幾秒後,前方深色轎車後忽然揚起一片黑影,葉片嘩啦啦拋向半空。
絡腮鬍眼神一凜,幾乎同時舉槍對向身後。
沒人。
他臉色陡然微變,身體本能下沉,向後橫掃出腿。
腳跟果然撞上一節堅硬的骨節,可預想中倒地的動靜並沒有出現,而一條手臂已經從後勒死住他的肩頸。
絡腮鬍後背猛然繃緊,整個人被對方巨大的力量摜離地面。
一聲極輕的保險拉栓聲從遠處響起。
譚錦川眸色微沉,和絡腮鬍同時鬆開手,各自翻滾避開。
「嗙」得一聲,子彈打進方才兩人壓倒的草叢,泥土草皮四濺飛起。
「特麼的!看著點啊!」絡腮鬍差點被打中,氣急敗壞地咒罵了同伴一句。
譚錦川滾到另一棵樹後,肩背貼住樹幹,呼吸壓得極低。
那一直沒說話的人折回來了。
現在對面兩人,他的彈藥不足以拖到支援趕來。
譚錦川視線很快落到那個年輕男人身上。此時因為失血,他已經滿臉冷汗,眼底滿是驚恐。
怎麼也沒想到就被同夥突然拉過去擋了槍子兒。
譚錦川朝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身後的位置。
年輕男人愣住,很快明白他的意思。
對面樹後的男人也料到了譚錦川的意圖,就在年輕男人挪動的瞬間,槍口已經伸出去。
譚錦川猛地探身,砰!一槍壓制。
平頭男立即縮回樹後。
「快!」譚錦川低吼一聲。
年輕男人咬緊了牙關,強忍著劇痛,朝譚錦川那邊撲了過去。
對面槍聲再起,譚錦川又是一槍壓過去。
幾發子彈擦著年輕男人褲腿和腳後跟鑽進地面。
他嚇得魂都快飛了,連滾帶爬地摔過去,一截冰冷的槍口已經抵上他的太陽穴。
年輕男人瞬間僵住,慢慢舉起手,聲音哆嗦著,「大哥…別殺我……」
「別動。」譚錦川舉著槍,另一隻手迅速摸向他口袋後腰搜身,果然在後腰摸出一把手槍,外加兩隻彈匣。
譚錦川眉心一緊,掀起眼皮看向瑟瑟發抖的年輕男人。
感覺到對方眼裡的防備,年輕男人趕忙解釋著,「這是他們給我的!子彈是我自己偷摸多拿的!」
譚錦川把槍和彈匣一併握在掌心,舉著槍朝深色轎車一揚下巴。
「順著這兒,爬到車底下。」
年輕男人看他半張臉都是血,目光冷厲,哪敢多說,忙不迭地點頭,「好好好!」
拖著那條傷腿,艱難地往車底下爬。
譚錦川迅速退出快空的彈匣,換上滿發的,又將退下來的彈匣和另一把槍插到後腰。
就在這時,寂靜的窄路方向忽然閃過一道車燈,隔著很遠的距離從樹影間一晃而過。
譚錦川側眸看去,待看清來車後很快收回視線。
下一刻探出肩膀,朝對面兩人藏身的樹後連續開槍。
對方立即還擊。
砰砰砰!交錯的槍聲在樹林裡接連響起。
-
齊修遠離著很遠便聽到了槍聲。他尋著了路口的剎車痕跡追過來。
旁邊還停著輛深色轎車,不遠處的樹下槍口火光隨著槍聲響起亮了一瞬。
齊修遠抬手扶正眼鏡,腳下油門一踩到底。
黑色轎車轟然衝下路面,壓過路坎時車身騰空而起。
幾乎擦著譚錦川所處的位置飛出去,徑直撞向對面亮起火光的方向。
掩在樹後的兩道人影快速朝兩側閃開。
車頭即將撞上樹幹,主駕駛車門砰地被踹開來,裡面的人縱身一躍。
人在地上翻滾一圈,迅速滾到深色轎車車尾。
轟隆——車頭撞樹後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譚錦川立刻從樹後舉槍,朝右前方撲出的那道人影扣下扳機。
一聲槍響後,絡腮鬍粗重的痛呼聲驚起,整個人重重摔進旁邊的樹影中。
齊修遠躲在車尾後,先看見車底下趴著一個渾身發抖的年輕男人。
再抬眼,正和譚錦川視線撞上,兩人隔著一段距離同時點頭。
譚錦川蹲在樹後,左手迅速朝齊修遠打出幾個手勢,盯西南方向。
隨後掌心拍上頭頂,朝左一指,握拳上下猛擺。
火力掩護,他指了指自己,朝右揚下巴,接著從後腰抽出那把槍和彈匣,擦著地面扔過去。
齊修遠伸手按住,退出彈匣,換彈上膛。
他抬眸看向譚錦川。
手指比出。
一。
二。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