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曼曼說著，就看向兩人交握的手上，「手怎麼了？」
她把譚錦川的手翻過來，掌心都裹著好幾層紗布，底下還是洇出了斑斑血跡。
喬曼曼盯著看了兩秒，額頭破了，腳踝腫成這樣，連手上都傷了。
她慢慢抬起眼，看著面前這個剛才還一本正經告訴自己只是不小心撞到車廂的男人。
這叫撞車廂上了？看來真在撒謊。
譚錦川迎上她探詢的目光，沉默了一瞬，低聲道：「玻璃劃的，已經縫過了。」
喬曼曼哦了一聲，只作被蒙在鼓裡，拿起他放在床邊的軍裝外套。
「那先回保衛部那邊吧，大哥已經去問話了。」
早點問完，也好早帶這倆人去醫院檢查。譚錦川不用說，大哥看著倒沒什麼明顯外傷，可看造那埋汰樣兒，大概也好不到哪去。
「好。」譚錦川剛要彎腰去穿鞋，身邊的人先一步蹲下去。
他頓了一下，「曼曼，我自己——」
話還沒說完，一隻溫熱的手已經輕輕托住他的腳。
喬曼曼避著腫起來的地方，小心把那隻沾滿泥土的皮鞋套上去，又低著頭替他拉上鞋跟。
譚錦川沒再說話，看著她烏黑的發頂，心口莫名暖得不像話。
從進門到現在，曼曼一句責怪沒有。沒問他為什麼自己追出去，也沒埋怨他怎麼又把自己弄傷了。
在曼曼這兒他做什麼都不需要解釋。她只會擔心他疼不疼，嚴不嚴重。
等鞋穿好，喬曼曼正要站起來，手臂卻被人托住，還沒站穩，額頭便貼上一抹溫軟，一觸即離。
喬曼曼摸了下自己的腦門兒，困惑地抬起眼，正對上男人低垂的眸子。
喬曼曼不覺得幫他穿個鞋有什麼好道謝的。
她軍訓累的半死的時候，譚錦川何止幫她穿過鞋，還幫她刷鞋子呢。
穿個鞋就感動得一塌糊塗，偷偷親她腦瓜門兒呀，也不怕被人看到。
喬曼曼瞄了眼敞開的診室門，霸道的把他譚錦川的一條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
扶傷員嘛，就得這樣才牢靠。
「你老實點啊，不許再偷偷親我，小心我在外面對你上下其手！」
喬曼曼一本正經的板起來臉警告。
搭在他腰上的手可一點都不正經。隔著薄薄的襯衫，在底下緊實的肌肉上故意捏了兩下。
譚錦川腰腹驟然繃緊，呼吸跟著頓滯，他長長吐出一口氣，抬手按住她作亂的手。
「曼、曼曼，別鬧……」
喬曼曼立即睜圓眼睛，不可思議地看過去，「我哪鬧了，我在扶傷員啊。」
譚錦川喉結滾了滾，半天沒說出話。
喬曼曼可不肯放過調戲譚師長的大好機會，瞪著無辜的大眼睛。
「你怎麼能污衊我呢，譚師長。」
然後掙開他的手又捏了兩下。感受著在繃緊跳動的肌肉，再看著譚師長那副出不說話的表情。
太好玩啦。
喬曼曼憋著笑，正得意著，搭在肩膀上的大掌忽然動了。
修長的手指準確無誤的往她後肋某個位置上輕輕一戳。
喬曼曼猝不及防打了個激靈，「……」
好嘛，知道反擊啦。
喬曼曼勾起嘴角，慢悠悠地將手往後挪去，語氣溫柔的不得了，「走穩一點哈。」
話音剛落，指尖就在他後腰某處輕輕一掐。
譚錦川脊背頓時繃直。
喬曼曼眼睛瞬間彎起來，嘿嘿，她就知道。
譚錦川垂眼看她臉上那副壞笑，停在她後背的手也慢慢往旁邊挪了半寸。
「唔！」喬曼曼汗毛都豎起來了，差點沒扶穩他。
還來？她不甘示弱地再次伸出魔爪。
譚錦川也沒客氣。
於是兩人一個特別體貼地說「小心」，另一個低聲提醒「看路」，就這樣你捏我一下，我戳你一下，互相攙扶著走出了衛生隊。
旁邊辦公室門口慢慢探出來一顆腦袋。
衛生員盯著那兩個互相攙扶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低頭翻開自己剛剛寫完的處置記錄。
應該沒這麼嚴重吧？連拐杖都用不上的。
衛生員琢磨著要不要追出去給譚師長送副拐杖。再一抬頭人早都沒影了。
-
從總政治保衛部出來時已經很晚了。
據譚錦川和齊修遠提供的信息，對面這伙犯罪分子行動配合有序，手裡不僅有槍，還持有手榴彈這類爆破武器。
現場殘留的彈片證實對方使用的是六七式手榴彈，來源渠道暫時不明，不過總歸追查方向是有了。
活捉回來的兩名嫌疑犯分別審訊，年輕男子暫時先在部隊醫院進行初步訊問，剩下的那名肩部被子彈擦傷，則在保衛部這邊同步審問。
至於王翠娟，還有那個帶著她跑掉的人，只能繼續追查。
另外今晚在餐廳就餐的人員也要隨時協助配合調查，無相關批示不得隨意離京。
譚建平問了幾句兒子的傷勢，便讓喬曼曼先帶兩人去醫院，他與姚承禮還得留下來等保衛部這邊後面的消息。
姚承禮的秘書開車送喬曼曼他們去了軍總。
檢查、拍片，七七八八下來前後折騰了一個多小時，喬曼曼也才從大哥對醫生的描述得知。
她幽幽地轉頭，看向坐在診室外頭那兩個男人。
「所以……」
「你們兩個，還讓手榴彈炸了？」
齊修遠：「……」
譚錦川：「……」
喬曼曼癟起嘴。就是她們投彈訓練用的那種小錘子手榴彈。
只不過他們那個是訓練彈，不裝炸藥。
這倆人顯然不是。難怪一個比一個狼狽。
等片子拿在手裡，喬曼曼站在觀影室將倆人的片子在觀影燈上一一看過，總算放心了。
骨頭沒什麼問題，譚錦川右腳主要是軟組織挫傷和踝關節扭傷，養一陣子就行，連拐杖都不用拄。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齊修遠同志有點腦震盪的症狀。
說白了就是頭暈眼花耳嗡嗡。
這會兒，齊修遠同志的眼鏡也擦乾淨了，正和譚錦川一齊坐在觀影室外的長椅上等喬曼曼出來。
就這麼一會兒功夫，譚錦川額角的傷口不知怎麼的，竟又腫起來不少，連紗布都頂起來一塊。
齊修遠盯著那塊鼓起來的紗布看了半天，莫名有點心虛。
他若無其事地別開臉，以拳抵唇，斟酌了半晌才問。
「你頭怎麼樣，暈嗎？」
聽著這難得溫和的語氣，譚錦川頓時心生警覺。
「怎麼了？」
他沒再惹到修遠吧……
齊修遠看他不動聲色的往旁邊挪，再挪半個屁股都要掉下去了，一把按住他肩膀把人摁回來。
「我不是怕你不舒服嗎？曼曼不是說怕有顱腦損傷，我得替她盯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