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錦川可不覺得修遠會有這般好心,在衛生車上使勁按他傷口時怎麼沒怕他顱腦損傷呢。
多半還沒消氣,但礙於曼曼在這不好明著發作,只好用旁敲側擊的手段來提點他。
譚錦川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也不想再受他話里話外的折磨,還是把話說開比較好。
於是他坐直了,態度十分誠懇。
「修遠,我不是故意不叫你。我在閭山跟他們的人交過手。」
他說到這,聲音壓的更低,「這夥人很可能受過專門訓練。你——」
齊修遠正認真聽著,等了半天沒等到下文,還頗有耐心的追問,「我怎麼了?」
而後看到譚錦川欲言又止的神情,他懂了。
合著這人是覺得他拖後腿呢,怕他不行,對上那伙人再吃虧受傷。
齊修遠一時都不知該氣還是該笑,他齊修遠再怎麼說也跟他譚錦川搭檔了三年。
整整三年,是,他離開部隊有些年,體力反應確實不比從前,可也沒荒廢到給人拖後腿的地步吧。
真當他做了幾年外事工作,就把老本行全扔了?
齊修遠無奈低嘆了一聲,到底還是從前一起出生入死過的人。
隔這麼多年譚錦川那份隱隱的關心其實從沒變過。
就是表達方式。
一如既往的,氣人。
他拍拍譚錦川的肩膀,「謝謝你的好意昂錦川。」
喬曼曼拿著片子從觀影室出來,就聽到她大哥陰陽怪氣的揶揄她們家譚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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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
她趕緊走過去,到了跟前直接把齊修遠搭在譚錦川肩膀上的手拿下來。
「譚師長沒叫你也是怕你出危險呀,你別再說他了。」
不是她小瞧齊修遠同志。
大哥離開部隊都多少年啦,又不像譚錦川他們這些現役軍人,身體素質肯定沒以前好。
同樣挨炸了,譚師長搞了一身傷,但也沒像大哥那樣腦震盪呀,耳膜也有輕度損傷。
大哥就慶幸吧,幸虧沒炸聾,不然以後怎麼聽他那些寶貝小唱片。
都成這樣了還有閒心趁她不在偷偷說她們家譚師長呢。
喬曼曼瞥了大哥一眼,低頭一看,譚錦川額角的紗布鼓起來了。
「怎麼腫這麼厲害呀?」
她皺起眉,彎腰把紗布輕輕掀開。
可能發炎了。
齊修遠坐在旁邊,看著妹妹一臉心疼的樣子,再看譚錦川那廝含情脈脈的盯著她瞅,還頗為好心的替他解釋了一句。
「修遠沒說我。」
哈???
本來更加心虛的齊修遠頓時氣壞了。
還是他不打自招了唄?
喬曼曼那邊把紗布重新貼好,抱著手臂站直,認真囑咐起大哥。
「大哥,你回去也要多注意,要是頭疼、耳鳴或者嘔吐,就抓緊給我打電話來醫院。」
「你年紀也不小了,別不當回事。」
齊修遠頓時語塞,嘴巴開開合合幾次,認命地點頭。
-
回到家,站在衛生間裡的譚錦川,看著面前捧著濕毛巾,睜著水靈靈大眼睛盯著他的曼曼,難得陷入了沉思。
自己的左手沒有受傷,擦身這種事一隻手完全做的來。
可面前的人兒顯然不這麼認為,「你快點快點呀,怎麼這麼磨蹭。」
喬曼曼見他還是不動彈,忍不住搬出激將法,「不會又跟我不好意思吧,你再這樣我幫你脫了。」
譚錦川看著她忍不住翹起來的唇角,低低笑了聲,點頭,「好~」
隨後抬起左手,不緊不慢地解開襯衫紐扣。
喬曼曼還強作正經,等他脫下來就伸手接過衣服放到一邊。
又摸了摸毛巾,還熱乎,不錯。
下一秒,迫不及待地往他胸口上一貼。
這回倒真有那麼點照顧傷員的意思,擦得很認真,一點一點把沾到的泥灰和細小血跡擦掉。
前面擦完她又把毛巾洗了一遍,重新擰乾。
「轉過去。」
譚錦川很配合,讓抬下巴就抬下巴,讓轉身就轉身。脖頸、肩背,連耳後全讓喬醫生仔仔細細擦了一遍。
就是喬醫生那雙手偶爾不太老實,擦著擦著,就提溜著手指頭照著手感最好的地方摸上一把。
好不容易慢吞吞地擦完,喬曼曼又拿起水池旁邊的香皂,放到水龍頭底下搓揉出細細的泡沫。
到了夏天,喬曼曼把兩人的香皂都換成了蜂花檀香皂,洗完身上不干,還潤潤的。
她平時只用來洗澡,洗臉還是要用自製的洗面奶。譚錦川對這些沒那麼多講究,她給什麼就用什麼。
時間久了連他衣服上都時常染著淡淡的檀香味兒。
不大的衛生間裡,這會兒更是到處都是。
喬曼曼搓了一手心的泡沫,用手攢成個拳,泡沫聚到指尖先往譚錦川鼻尖上一點。
再來三道抹在左臉上,右邊也沒放過,唰唰唰,也來三道。
畫完她退後半步,滿意的欣賞著自己的傑作。隨後踮起腳,雙手捧住他的臉,往鏡子那邊轉過去。
笑眯眯地問,「像什麼呀?」
譚錦川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鼻尖正中一點白,左右各三道平行分布。
看起來有些像三人戰鬥小組。
譚錦川認真看了片刻,在帽子裡默默將幾個位置重新排布。
越看越覺得,確實有那麼點意思。難不成曼曼最近又翻他那些書了?
連《一點兩面三三制戰術教材》都看了?
這麼想著,譚錦川便伸出食指從喬曼曼手心裡蘸了點泡沫。
「這裡調整一下。」
喬曼曼本來還在仰著腦袋,滿心期待地等著他的答案呢。
像小貓,再不濟猜個老虎也行。臉頰上突然一涼。
她下意識扭頭對著鏡子,看著自己臉上的幾個三角。
「這、這什麼呀?」
譚錦川端詳了一遍,十分認真,「三三制隊形。」
「……」
喬曼曼盯著他看了幾秒。猛地伸出兩隻手一把捧住他的臉,狠狠揉成一團。
「我畫的是小花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