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在衛生間玩了會兒香皂泡,又就三三制深入探討了一番。喬曼曼便把譚錦川推出去讓他上樓換衣服,順便把她的睡衣拿下來。
自己則轉頭鑽進衛生間洗洗刷刷去。
譚錦川一瘸一拐的上樓,推開喬曼曼的房間門,摸著黑在衣櫃裡找出她平時穿的那套睡衣。
餘光掃到窗戶那邊時,便看到窗簾旁懸著一束已經風乾了的花。
譚錦川只一眼便認出,是上次和曼曼回去外交公寓時,齊修遠給她帶的那束。
大概是捨不得,花謝了也沒丟掉,特意掛在這裡晾成了乾花。
譚錦川走過去,低頭湊近聞了聞,過去這麼久依稀還能聞到一點特殊的幽香。
曼曼在家裡的臥室也總擺著鮮花。
只是…他對這些實在不算了解,這個好像叫……晚玉?
譚錦川想了半天也沒想起全程,小心將花放回原處。
拉上窗簾時目光便不由自主的透過窗子落向外面。
院子裡空蕩蕩的,除了曼曼用來曬藥的架子,便只剩一地紅磚。
這套房子剛分配下來他便沒怎麼來過。
院子還是李向東帶人過來收拾的。當時李向東還特意問過他有沒有什麼要求。
譚錦川對這些沒什麼講究,隨口讓他看著弄。
結果…就全給他鋪上紅磚了……
譚錦川站在窗前沉默了一會兒。從前倒不覺得有什麼。平整,乾淨,也省事。
現在再看……
好像是有點空曠。
他把窗簾拉好,心裡已經琢磨著改天讓李向東找幾個人過來,把這些紅磚起掉一些。
至於起掉之後種什麼……
譚錦川想起那束自己連名字都沒記明白的花。
這個還是問曼曼吧。
他拿著睡衣下樓,放在門口的小板凳上,又回自己房間換了身乾淨衣服。
再下樓時喬曼曼已經洗漱完了,穿著睡衣盤腿坐在沙發上,濕漉漉的長髮搭在毛巾上,正抱著電話聽筒跟家裡報平安。
「嗯,沒事的媽媽,譚師長也沒事,就是腳扭傷了,額頭撞了。」
電話那頭的齊靜姝驚訝,「哎呀這還叫沒事呀?嚴不嚴重?你大哥回來耳朵都有些不好了,說話聲音小了他都聽不見。」
齊修遠同志的聲音隔著電話筒傳來,「母親,我聽力沒受影響。」
齊靜姝無奈道:「聽見了吧,還逞能呢。」
喬曼曼捂住嘴笑,「哈哈,大哥呢個休養幾天就好啦,在醫院醫生給檢查過了,譚師長嘛——」
譚錦川正彎腰從柜子里拿吹風機,就聽到喬曼曼在叫他。
他拿著吹風機過去,在她身邊坐下,電話聽筒被她舉到耳邊。
譚錦川低聲道:「阿姨我沒事,讓您擔心了。」
齊靜姝聽見他的聲音,語氣溫和的叮囑,「沒事就好,錦川,你這幾天也多注意休息,別仗著身體好不當回事。」
「好,我記住了阿姨。」
喬曼曼把聽筒拿回去,「放心吧媽媽,我會監督他的。」
這通電話打完,喬曼曼又給何雲回了電話。
譚建平也才剛到家不久,從丈夫口中聽說兒子又受傷了,自然有些放心不下。
電話一接通,喬曼曼照樣把聽筒往譚錦川耳邊一塞,讓他說幾句。
該說的都說了一遍,輪到自己母親,譚錦川無非還是那幾句老話。
沒事,不嚴重,不用擔心。再多的他實在憋不出來。
所以整通電話下來都是喬曼曼在和何雲聊天。
譚錦川就在旁邊聽著,拿著吹風機替她吹頭髮。
溫熱的風從指縫間穿過去,他只用一隻手動作便比往常慢些。
喬曼曼跟何雲說著話,腦袋還得隨著他的手一會兒往左一會兒往右。
等頭髮吹乾,電話也打完了。喬曼曼從茶几底下拖出醫藥箱。
也是剛才趁機占譚師長便宜的時候她才看到,這人後背上青紫了一大片,八成是被手榴彈炸了之後撞在哪了。
譚錦川一看她從裡面翻出來的藥油,就知道她要幹什麼。被她拉上樓,坐在自己床上時還在低聲勸她。
「不用了曼曼,過幾天就消了。」
喬曼曼把他按在床邊坐好,一把就給他的半袖扯下來,「趴那呆著!」
譚錦川默默的捂住肩膀,只得聽話照做,趴好了,身後的人卻沒動靜了。
他回頭一看,人沒了,沒過一會兒搬著電風扇進來了。
「曼曼。」譚錦川趕緊坐起來,下床去接,「我不用吹風扇,窗戶打開已經很涼快了。」
她把電風扇放在椅子上,插好電源,對著床這邊調整好方向。
「就一晚上,你吹嘛。」
本來傷口就疼呢,天還熱,再悶著豈不是更難受,覺都睡不好了。
老式電扇吱吱呀呀轉起來,扇葉越轉越快,很快就有清涼的小風送到床邊。
這台電扇本來在譚錦川屋裡收著,入夏以後便被常駐在喬曼曼的臥室,雖然趕不上小空調涼快,但是洗完澡躺在床上一吹,還是很舒服的。
看譚錦川還站在後面沒動,喬曼曼回頭往床上一指,「老實趴著!」
想了想,又跟他一臉嚴肅地聲明,「我告訴你昂,你不許等會兒趁我睡著偷偷給我搬回來,別給我整這種事兒!」
「……」
譚錦川被猜中心思,只得老實點頭,「好。」
喬曼曼看他乖乖趴到床上去了,把拖鞋踢掉,放在那雙站隊列的大拖鞋旁邊。
自己往他旁邊坐下,往掌心倒了些藥油,搓熱了覆在那片青紫上。
這次喬曼曼沒再藉機揩油,掌根壓著淤青的地方,把藥油一點點揉開。
剛抹上去時涼絲絲的,揉了一會兒,皮膚便熱起來。
譚錦川下巴抵在臂彎里,背後那雙柔軟的手不輕不重的按過繃緊的肌肉。
酸,麻,又有些說不上來的舒服。
不多時,那雙手又順著脊背往下推,陣陣的酥麻便一路竄到尾椎。
譚錦川閉了閉眼,忍了幾分鐘,後背上的手動作終於放慢了。
他一直緊著的那口氣也總算鬆了些許。
就聽坐在他腿邊的人兒冷不丁地開口。
「哎,你說王翠娟為什麼會跑到京市來呀?」
喬曼曼腦子一晚上都在想這個。本想給譚錦川揉完就讓他趕緊休息,可心裡一直惦記著王翠娟,實在憋不住還是想跟他嘮嘮。
在她眼裡,王翠娟一直就是個會坐在地上拍腿撒潑,張口閉口都是錢的中年婦女。
喬大財被抓了,她跟著銷聲匿跡,這麼長時間一點消息都沒有。
連沈市警方都認為她大概率被滅口了。誰能想到人家不僅活的好好的,還跑京市來了。
喬曼曼都在想會不會今晚自己看到的不是我那個翠娟。
有人整容成她了?可又覺得自己這個想法挺扯淡。
這年代哪有那麼神乎的整容技術呀,更何況是聲音。
而且王翠娟偽裝的很好,要不是和她認識這麼多年,太熟悉聲音。喬曼曼很可能都認不出來。
譚錦川睜開眼,「他們是來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