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歲歲搖搖頭，把杯子往回推了推。「謝謝，我不喝酒。」
「來這地方不喝酒？」
蘇亭楓拿著杯子自己喝了一口，看著她，「怕家裡人管？」
「我有男朋友。」姜歲歲實話實說，「他知道會生氣。」
蘇亭楓樂了。他當然知道她男朋友是誰。
程驍庭在圈裡出了名的規矩多、脾氣硬。
「你男朋友管這麼寬？」蘇亭楓故意問，「喝杯香檳都不行？」
「不行。」姜歲歲用叉子叉了一塊哈密瓜放進嘴裡，「他要是知道我來這裡，估計會罰我寫試卷。」
蘇亭楓差沒繃住。
寫試卷？堂堂程氏集團掌權人，談戀愛的懲罰手段是讓人寫試卷？
他看著姜歲歲吃哈密瓜的樣子。
腮幫子鼓鼓的，嚼得很認真，對桌上那些幾萬塊一瓶的洋酒連看都不看一眼。
卡座里其他人也在暗中打量姜歲歲。
金融系那個姜歲歲，現在在京圈二代里是個名人。
沈曼因為她被踢出局，還有那個拿黑卡去買十九塊九的打折捲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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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就是姜小姐啊。」
那個穿吊帶裙的女人笑了笑，語氣帶著點試探，「聽說程總前幾天為了姜小姐，把和睦家買下來了？姜小姐平時習慣來酒吧玩嗎？這裡的果盤可沒有超市打折的便宜。」
話裡帶刺。周圍幾個二代都停了說話，看熱鬧。
姜歲歲把咽下嘴裡的哈密瓜，抬頭看了那女人一眼。
「不習慣。」
姜歲歲回答得很乾脆，「這裡太吵了。而且超市打折的捲紙質量很好，買一送一，不丟人。」
女人被噎了一下，沒接上話。
蘇亭楓在旁邊看著，心裡對這小姑娘有些刮目相看。
難怪程驍庭會栽。在商場上見慣了各路妖魔鬼怪，突然碰到這麼個直來直去、只認死理的，確實新鮮。
「行了，別閒扯。」
蘇亭楓敲了敲茶几，把話題岔開，「今天我洗塵，喝你們的酒。」
音樂聲音越來越大。林佳佳遇到幾個熟人，去隔壁卡座打招呼了。
角落裡只剩下姜歲歲一個人。她吃完了兩塊西瓜，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九點十分。
她點開微信，給程驍庭發了條消息。
姜歲歲：【我背完單詞了，準備睡覺。】
發完她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扣，心虛地端起保溫杯喝了口溫水。
「在這給男朋友查崗報備呢？」
蘇亭楓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到了她旁邊，距離隔著半米，手裡拿著個火機轉著玩。
姜歲歲把手機收進兜里。「關你什麼事。」
「不關我事。」
蘇亭楓看著她，「就是覺得你挺有意思。別人談戀愛求財求名，你圖什麼？天天被管著不累？」
姜歲歲轉頭看他。這人雖然是林佳佳的髮小，但話太多。
「圖他長得帥，圖他身材好。」
姜歲歲直接用大白話堵他，「你要是沒事別跟我說話，我嗓子疼。」
蘇亭楓沒生氣，反而笑出了聲。
這脾氣，還不小。
他剛想再說話，卡座桌上的手機震了。是林佳佳留在這的手機。
姜歲歲看了一眼，屏幕上彈出一條微博推送。
她沒在意，換了個姿勢，把羽絨服穿回身上，準備等林佳佳回來就走人。
這裡太吵，她腦瓜子疼。
「加個微信？」蘇亭楓拿出自己的手機，點開二維碼遞過來，「我是佳佳的哥們，以後在四九城遇到什麼事，可以找我。」
「不加。」姜歲歲拒絕得乾脆利落，「我男朋友定期檢查我的好友列表。男的一律刪掉。」
「他這麼霸道，你也能忍？」
「他是我男朋友。」姜歲歲說。
蘇亭楓把手機收回去，剛要說話，卡座外面的走廊上傳來一陣騷動。
音樂聲沒停，但二樓這一片的侍應生和經理全都往樓梯口跑過去，腰彎得很低。
蘇亭楓順著視線看過去。
樓梯口處，幾個穿黑西裝的保鏢先走上來，直接隔開了走廊里來回走動的人。
緊接著，一個人走了上來。
黑色長風衣，裡面是筆挺的深色西裝，沒打領帶，領口微微敞開。
面無表情，眼神冷淡，掃過整個二樓的卡座。
蘇亭楓手裡的火機停了。
程驍庭。
程驍庭不是在開年終董事會嗎？怎麼會來工體這種地方？
卡座里原本吵鬧的幾個二代瞬間安靜下來，連手裡拿著酒杯的人都放下杯子，站了起來。
程驍庭在圈裡輩分高，手段狠，沒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姜歲歲正低著頭拉羽絨服的拉鏈，沒注意外面的動靜。
「姜歲歲。」
一道熟悉的聲音在卡座上方響起。不高，但清楚地傳進耳朵里。
姜歲歲手一抖，拉鏈卡在了領口。
她抬起頭。
程驍庭站在卡座茶几外面，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風衣上還帶著外面的寒氣，目光落在她脖子上的高領毛衣，又移到她旁邊的蘇亭楓身上。
蘇亭楓站起來，客客氣氣地喊了一句：「程總。」
程驍庭沒理他。
他看著沙發角落裡縮著脖子的小姑娘，邁開腿，直接走進卡座。
周圍的人自覺讓開一條路。
程驍庭走到姜歲歲面前，低頭看了一眼茶几上的保溫杯，還有她還沒來得及放回兜里的手機。
他拿出自己的手機，點開微信界面，屏幕朝向她。
上面是十分鐘前，姜歲歲發給他的那句話：【我背完單詞了，準備睡覺。】
「在酒吧睡覺？」程驍庭聲音平平淡淡，聽不出喜怒。
姜歲歲咽了口唾沫，手指摳著羽絨服的衣角。「這裡暖和……」
「是挺暖和。」程驍庭伸手，一把抓過她的手腕。
手腕挺涼。
他把人從沙發上拉起來，順手拿起茶几上的保溫杯，塞進她懷裡。
「回家。」程驍庭說。
姜歲歲沒敢反駁，抱著保溫杯，乖乖跟在他身後往外走。
經過蘇亭楓身邊時，程驍庭停了腳步。
他側過頭，看了蘇亭楓一眼。
「蘇家小子。」程驍庭開口。
「程總。」蘇亭楓應著。
「剛從紐約回來，別整天帶人在這種地方混。」
程驍庭語氣極淡，「還有，以後離她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