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圖是一張在西餐廳偷拍的側影。
雖然只有半個肩膀和下頜線，但程驍庭那優越的骨相和渾然天成的上位者壓迫感，隔著屏幕都能溢出來。
歲歲嚇得一口粥差點噴出來。
她趕緊給陳冰發微信。
姜歲歲：【刪了！快刪了！他不想暴露在公眾視野里！他抑鬱！】
陳冰秒回：【行行行，我設為僅你可見了。看你緊張的，護食啊？】
歲歲鬆了口氣。
十二點半。
歲歲換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絨大衣，裡面搭了件高領毛衣，把脖子上的金星星遮得嚴嚴實實。
她背著帆布包下樓。
沒有帕薩特。
停著一輛黑色的奔馳S級。
歲歲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
奔馳的后座車窗降下，露出程驍庭那張冷峻的臉。
「上車。」
歲歲快步走過去，拉開車門鑽進去。
車裡暖氣很足，帶著熟悉的木質香。
周助理坐在駕駛座上，今天沒穿西裝，換了件休閒夾克，眼底掛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
「周特助，你昨晚去偷雞了？」
歲歲看著後視鏡里周助理憔悴的臉。
周助理推了推眼鏡，欲哭無淚：「姜小姐，我昨晚熬夜做了三十頁PPT，今天早上八點準時發給了姜主任。姜主任誇我邏輯嚴密，是個可造之材，還讓我有空去市一中給他代一節課。」
歲歲：「……」
她轉頭看向程驍庭：「你造的孽。」
程驍庭靠在真皮座椅上，閉目養神：「我付了加班費。」
周助理接話：「別看我累，我感謝我的姜爸爸！！！」
歲歲看著平時端端正正的周助理現在跟精神分裂一樣奇怪？
歲歲不知道這就是成年人對鈔能力的嚮往！！
工作多怕什麼？怕沒錢，這雙倍年終獎啊！
奔馳平穩地駛向梁溪機場。
到了機場VIP通道。
周助理很識趣地提著行李箱先去辦理託運。
休息室里，只剩下程驍庭和歲歲。
程驍庭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長款風衣，裡面是挺括的白襯衫，沒打領帶。整個人透著股禁慾的冷感。
他坐在沙發上，長腿交疊。
歲歲坐在他旁邊，捧著一杯熱牛奶。
「回去以後，不許在你那些群里加那些亂七八糟的學長。」程驍庭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歲歲眨了眨眼：「我什麼時候加過學長了？」
「還有那個交友網。」程驍庭側過頭看她，「除了我，不許加別人。」
歲歲噗嗤一聲笑了。
「程總，你這占有欲也太強了吧。」
她咬著吸管，「那個交友網我早就卸載了。再說了，誰能比得上你這個八年前的『化石』啊。」
程驍庭看著她狡黠的笑臉，深邃的眼底閃過一絲暗芒。
他伸手，拿走她手裡的牛奶杯放在茶几上。
大掌扣住她的後腦勺，直接將人拉向自己。
低頭，吻了下去。
休息室里很安靜，只有偶爾傳來的登機廣播聲。
這個吻不凶，但極具侵略性。
程驍庭撬開她的牙關，舌尖勾著她，將她口腔里牛奶的甜味捲走。
歲歲被親得有些缺氧，雙手無力地抓著他風衣的衣領。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鬆開她。
拇指在她紅腫的下唇上輕輕擦了一下。
「利索點。」程驍庭聲音沙啞，「早點開學。回京市。」
歲歲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胡亂地點了點頭。
「行了，快進去吧。」她推了推他的胸膛。
程驍庭站起身，理了理風衣的下擺。
「我走了。」
歲歲看著他高大的背影走向安檢口，心裡突然空落落的。
她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
歲歲轉身走出機場大廳。
冷風吹在臉上，她裹緊了大衣。
剛走到計程車乘車點，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拿出來一看，是姜軍業發來的微信。
【爸】：【歲歲，你過來看看。小周這個平台是不是有問題？我剛才查了一下『閃電快送』的工商註冊信息，法人代表是姓程，而且控股母公司是四九城的程氏集團？】
歲歲的腳步猛地頓住。
冷風中，她石化了。
姜主任的背調能力，恐怖如斯。
但是程驍庭這註冊速度跟縝密性也令人佩服！！
冷風往大衣領口裡灌。歲歲站在機場計程車候車區的水泥地上，盯著手機屏幕上的那行字。
【法人代表姓程，控股母公司是四九城的程氏集團？】
歲歲手指在屏幕上懸空了半秒，大腦里的網際網路廢話詞庫瘋狂運轉。
加上老師課堂上的只是。融會貫通一下。
畢竟自己也是學金融的，也是能糊弄過去的。
她把大衣裹緊，直接一通語音按了過去。
「爸！你這就不懂現代資本的壟斷邏輯了！」
歲歲對著收音孔，聲音脆亮，帶著痛心疾首的批判語調，「程氏集團那是什麼體量？資本巨鱷！他們現在玩的是『避稅殼公司』和『惡意收購』！小周那個閃電快送，本來是個獨立熱血創業項目，上一季度資金鍊斷裂，被程氏趁虛而入，強行控股了！」
電話那頭，姜軍業沉默了三秒。
「被強行控股了？」
「對啊！你以為小周為什麼大過年的還在送大米？為什麼一個博士生要去當跑腿？就是因為對賭協議失敗，創始人團隊被資本裹挾，現在在給程氏集團打工還債！」
歲歲嘆了口氣，演技逼真，「你沒看小周臉上那個大大的黑眼圈嗎？那是創業者的血淚！咱們別提程氏，容易觸痛小周的傷心事！」
手機信道里傳來姜軍業端起保溫杯喝茶的吸溜聲。
半晌，教導主任重重嘆了一口氣。
「原來如此。資本無情，吞噬了年輕人的夢想。難怪小周今天給我的PPT寫得那麼完善，這是被現實打磨出來的抗壓能力。我隨便一問他隨便一寫就不得了的好啊！！」
姜軍業語氣嚴肅，「歲歲，如果有機會，請小周吃個頓飯。我們做人，要懂得人文關懷，小周對我們也算是不錯的，雖然是你運氣也好。」
「好的爸！保證完成任務！」
按掉電話，歲歲長出一口氣。這總算糊弄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