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程驍庭兜里的手機響了。
他拿出來，點開微信。
【周助理】：【轉帳500元】
程驍庭毫不猶豫地點了接收。
周助理看著這轉帳，心如刀割。
他的光，被資本家無情地掐滅了。
（周助，明明是你自己為鈔能力再一次低頭了啊，你可以為了光不要三倍年終獎啊。）
程驍庭看著那500塊錢，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憑什麼拿？
那是他未來岳父！
他這個正牌未來女婿候選人連個名分都沒有，天天在地下室見不得光。周助理一個跑腿的，憑什麼能收到未來岳父的紅包？
這醋，程驍庭吃得理直氣壯。
他點開姜歲歲的微信。
【。】：【圖片.jpg】
發過去的，是那500塊錢收款記錄的截圖。
歲歲正盤腿坐在床上啃薯片，看到微信彈出來的圖片，愣了三秒。
姜歲歲：【？你幹嘛搶周特助的錢？】
【。】：【沒搶。按公司規矩沒收。】
姜歲歲：【程驍庭你要不要臉！那是我爸給小周買肉吃的！你堂堂千億總裁，搶打工人的五百塊，你程氏集團是快破產了嗎！】
【。】：【沒破產。但心裡不平衡。】
歲歲看著屏幕上的字，腦補出程驍庭那張冷冰冰的臉說出「不平衡」三個字，差點笑出聲。
姜歲歲：【你不平衡什麼？】
【。】：【他收到了我岳父的紅包。我沒有。】
歲歲臉「唰」地紅了。
這人怎麼什麼話都敢往外蹦。
姜歲歲：【誰是你岳父！八字還沒一撇呢！你少亂攀親戚！】
【。】：【壓歲錢都收了，還想賴帳？】
歲歲捂著臉，倒在床上。那包一萬一的壓歲錢，現在還躺在她的帆布包里，燙手得很。
姜歲歲：【你把錢還給周助理！我給你發一個。】
【。】：【不一樣，也晚了。錢已經進了我的錢包了。】
歲歲對著手機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神特麼進了公帳。
姜歲歲：【資本家，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不會。不僅不痛，甚至想讓你媽也給我發一個。】
歲歲徹底敗下陣來。論厚顏無恥，十個她也比不過一個程驍庭。
姜歲歲：【程驍庭，你給我等著。我這就給你準備新年大禮。】
對面回得極快。
【。】：【期待。】
期待個鬼。
歲歲打開拼洗洗，搜索「資本家淨化心靈專用」，選了銷量最高的一款，填了程驍庭京市老宅的地址。
買完，她滿意地拍了拍手。
她要用魔法打敗魔法。因為現實她打不過啊！唯物主義的歲歲沒法了，寄託魔法吧。
京市。程家老宅。
除夕前一天。四九城飄著大雪。
老宅客廳里暖氣開得很足。程驍庭坐在紫檀木書桌後。
桌上堆著十幾份文件。
他手裡拿著鋼筆在點桌子，不知道在想什麼，可能總裁也會累吧。
周助理站在桌前，手裡抱著一摞需要簽字的文件。
他眼底的青黑更重了，五百塊被沒收的陰影還沒散去。
「程總，今年的年報……」周助理開口。
大門突然被大力推開。
冷風夾著雪花卷進門廳。
沈雲清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走進來。
她穿著墨綠色絲絨大衣，戴著墨鏡，手裡拎著個愛馬仕喜馬拉雅鱷魚皮鉑金包。
包被她隨手扔在沙發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程建鄴跟在後面。他穿著衝鋒衣，脖子上掛著單眼相機，懷裡抱著一個沾著泥土的破瓷罐子，滿臉堆笑。
「雲清，你慢點。這可是我花大價錢從景德鎮老鄉手裡淘來的明代官窯，我不敢走這麼快啊。」
沈雲清摘下墨鏡。她今年五十，保養極好，眉眼凌厲，透著股殺伐決斷的狠勁。
「明代官窯？」
沈雲清冷笑一聲，指著那罐子底，「你把它翻過來看看。上面是不是印著微波爐適用四個大字？上個月在大理買假唐卡，這個月買假瓷器。程建鄴，你的腦子是跟你的事業心一起被狗吃了嗎？」
程建鄴尷尬地咳嗽兩聲，把罐子往身後藏了藏。
程驍庭放下鋼筆。他站起身，語氣平淡：「不是說今年去冰島跨年？」
「去個屁。」
沈雲清走到茶几旁倒了杯水，「你爸在冰島非要拍極光，把我一個人扔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地里凍了兩個小時。我當場訂了機票就要飛回來。」
程建鄴湊過去：「雲清，那是藝術創作。極光轉瞬即逝……」
「閉嘴。」沈雲清打斷他。
她轉頭看向程驍庭，視線在兒子臉上掃了兩圈。
程驍庭被她看得皺眉。
沈雲清是四九城沈家的長女。當年商業聯姻嫁進程家，她本打算大展宏圖。
結果程建鄴是個徹頭徹尾的文藝青年，接手家業純屬應付差事。
兒子一畢業，程建鄴直接把攤子一扔，拉著她滿世界跑。
美其名曰「帶你看世界補償你」，其實就是找個免費的私人保鏢兼財務總管。
程建鄴買假古董的錢，全是從她卡里刷的。
這豪門恩怨，沈雲清憋了二十多年。
「你今天怎麼在老宅。」沈雲清放下水杯，目光如炬，「往年除夕前，你都在公司加班。今天居然坐在老宅發呆。發春了？」
周助理在旁邊倒吸一口涼氣。
敢這麼跟程總說話的，全天下也就這一位了。
不對，歲歲現在也敢了。
程驍庭面不改色：「在看評估報告。」
「年紀也不小了，該發春發春。」沈雲清走到書桌前，手指敲了敲桌面。
管家從門外走進來，手裡拿著個快遞盒子。
「少爺，您的快遞。「
程驍庭伸手接過盒子。
沈雲清眼睛亮了。她一把按住盒子。「我拆。」
程驍庭沒動。他不知道歲歲寄了什麼，但以那丫頭的腦迴路，絕對不是什么正經東西。
「媽，這是私人物品。」程驍庭聲音沉下來。
「我是你媽。你都是我生的。」沈雲清毫不客氣，直接撕開膠帶。
盒子打開。
裡面沒有文件，沒有貴重物品。
躺著一個木魚。塑料的。
旁邊還有一張黃色的符紙。符紙上用馬克筆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大字：【資本家良心發現符（物理超度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