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在心裡瘋狂吶喊。換做她是程驍庭，她現在就立刻按著顧小姐的手指頭在企劃書上簽字畫押，生怕對方反悔。
屏風外。
程驍庭靠在太師椅上。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高定西裝，沒打領帶，領口微敞。修長的手指把玩著一個白瓷茶盞。
程驍庭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眼底卻沒什麼溫度。
「顧小姐算盤打得很精。」程驍庭放下茶盞，瓷器碰撞桌面，發出一聲輕響，「條件確實誘人。」
顧小姐合上文件夾，自信一笑：「既然程總也覺得誘人，那我們……」
顧小姐合上文件夾，自信一笑：「既然程總也覺得誘人，那我們……」
「顧小姐誤會了。」程驍庭出聲打斷。
程驍庭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茶台邊緣。
「我說的誘人，是指顧小姐做PPT的排版極佳，很適合去我們集團企劃部做個主管。」
顧小姐笑容僵在臉上。
歲歲在屏風後差點把手裡的筆捏斷。
神特麼企劃部主管！人家拿百億利潤談婚論嫁，你讓人家去打工？
顧小姐深吸一口氣，維持名媛風度：「程總，我是在跟你談百億級別的戰略合作。你覺得我的條件不夠優厚？」
「條件很好。」
程驍庭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但前提是，我需要顧家來幫我擺平歐洲的審查，或者需要顧家來幫我穩住我媽。」
他抬起眼，目光銳利：「顧小姐，程氏集團姓程。歐洲的審查，我上周已經通過置換法蘭克福的港口股權解決了。至於我媽在董事會的話語權……」
程驍庭輕笑一聲：「她手裡那點股份，每年拿分紅足夠她買滿牆的愛馬仕。真要在董事會掀桌子，她還不夠格。」
顧小姐臉色驟變。她引以為傲的籌碼，在程驍庭眼裡毫無價值。
「既然程總不需要顧家的資源，那你今天為什麼還會坐在這裡？」顧小姐不甘心。
程驍庭嘆了口氣。
他揉了揉眉心，語氣透著一絲不耐：「因為我媽停了我爸所有的信用卡，沒收了他的護照。並且威脅我，如果我今天不來見你走個過場，她就把我爸買回來的那些底部印著『微波爐適用』的假古董，全砸在我辦公室的落地窗上。」
歲歲在屏風後聽的目瞪口呆。
豪門主母的催婚手段，居然是拿程驍庭的親爹祭天。
而且什麼叫"底部印著微波爐適用"？
「程總，你在開玩笑？」
「我很認真。」程驍庭放下茶杯，「顧小姐，你的企劃書很完美，商業邏輯無懈可擊。但你漏算了一個最核心的變量。」
「什麼變量？」
「我。」程驍庭靠在太師椅上，語氣慵懶卻霸氣，「我程驍庭賺的錢，足夠我揮霍幾輩子。我不需要犧牲婚姻去換取帳面上的數字。我要聯姻，只會因為我樂意。」
顧小姐緊緊捏著文件夾：「那程總樂意什麼樣的？就算你不需要資源，一個像我這樣懂事、不干涉你私生活、能幫你處理好所有家族人情世故的妻子，不是最優解？」
「不是。」程驍庭回答得毫不猶豫。
「為什麼？」
程驍庭視線微轉，若有似無地瞥了一眼那扇蘇繡屏風。
「因為我養的貓，脾氣很大。」
顧小姐聽到「貓」，愣了一下，隨即輕笑。她顯然沒把這當回事。
「程總真幽默。一隻貓而已，再有脾氣，多餵點貓條也就順了。
如果程總實在喜歡，婚後你可以把她養在西山那套別墅里，我保證不會去打擾。」
屏風後，歲歲聽到「貓條」和「西山別墅」......
這顧小姐的意思是——把她當外室養著？
還西山別墅？
她姜歲歲是那種被人塞進別墅里吃貓條的人嗎？
不對。
重點是——她什麼時候變成程驍庭養的貓了？
她拿起一塊核桃酥，狠狠咬了一口。
「咔嚓。」
清脆的咀嚼聲，在安靜的茶室里突兀響起。
空氣凝固了一秒。
顧小姐眼神一凜，看向屏風：「誰在裡面？」
程驍庭沒回頭，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茶盞，語氣閒適：「出來吧。貓條都不夠吃，還偷吃核桃酥。」
歲歲差點噎住。
她拍了拍胸口，把剩下的半塊核桃酥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從屏風後面繞了出來。
米白色的毛衣，丸子頭，手裡還捏著那個黑色硬抄本。
腮幫子還鼓著，嘴角沾了一粒核桃碎。
顧小姐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女孩，眉頭微蹙。年輕太年輕了，整個人身上還是一股學生氣。
全身上下沒有一件名牌。
這就是那隻脾氣很大的「貓」？
「顧小姐，介紹一下。」程驍庭放下茶盞，「姜歲歲。」
顧小姐職業素養極高，迅速調整表情：「姜小姐。看來程總今天不是一個人來的。」
歲歲咽下核桃酥，十分禮貌地鞠了個躬：「顧小姐好。你們繼續，我就是個做會議記錄的。」
說著，她揚了揚手裡的筆記本。
顧小姐掃了一眼，沒當回事。她轉向程驍庭，語氣轉冷：「程總，帶閒雜人等旁聽我們的商業機密，這不符合規矩吧？」
「不閒雜。」程驍庭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顧小姐剛才的企劃書，條理清晰，切中要害。尤其是關於歐洲反壟斷審查的規避策略，邏輯很漂亮。」
顧小姐神色稍緩。
程驍庭話鋒一轉：「歲歲是金融系大一新生。基礎理論學得還行，但缺乏實戰經驗。顧小姐深耕歐洲政商圈多年，實操能力頂尖。」
他看向顧小姐，眼神真誠得像個剝削階級：「不知顧小姐有沒有興趣，帶個徒弟？」
茶室里死一般寂靜。
顧小姐握著文件夾的手背，青筋隱隱跳動。
她深吸了一口氣。
「程總。」顧小姐咬牙切齒，「我帶了百億利潤的企劃書來跟你談聯姻，你想讓我給你的貓當家教？」
資本家薅羊毛，已經喪心病狂到這種地步了嗎！
人家想當你老婆，你讓人家給你女朋友當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