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大女生宿舍樓下,冷風卷著幾片枯葉掃過路面。
歲歲站在台階下,腦子裡還在回放程驍庭那句「約會」。
她看著面前這個脫了碎花圍裙、重新變回高不可攀模樣的男人,手指在羽絨服口袋裡絞成一團。
「去哪約會?」歲歲問。
程驍庭沒答,視線掃過不遠處進進出出的女生。他伸手,一把扣住歲歲的手腕,將人往旁邊帶。
避開路燈的直射,兩人停在宿舍樓側面的一片小樹林裡。
光線瞬間暗下來,只有斑駁的樹影打在兩人身上。
程驍庭鬆開手,轉身面對她。他沒像平時那樣站得筆直,而是稍微彎了彎腰,視線與她平齊。
「姜歲歲。」程驍庭開口,聲音在夜風裡顯得很沉。
歲歲愣住。她沒見過程驍庭用這種語氣說話。
「我不是十全十美的人。」
程驍庭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我習慣了用商業邏輯去解決問題,可能有很多情緒,我顧不到。比如昨天,我以為拒了顧家就能給你安全感,卻沒考慮到你的自尊心。」
歲歲眼眶一熱。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被程驍庭打斷。
「小周今天去搜了百度沒用,最後還是我朋友.......我才知道你們小姑娘的心思有多繞。」
程驍庭自嘲地勾了下唇角,「所以,以後有什麼不高興,直接說。」
他抬起手,指腹蹭過她凍得有點紅的臉頰。
「你給我聽好。沒有什麼配不配得上,只有喜歡不喜歡。」
歲歲心跳得像擂鼓。她看著男人深邃的眉眼,剛才在食堂吃下去的麻辣燙好像全化成了糖水,咕嘟咕嘟冒著泡。
但感動歸感動,十九歲女大學生的腦迴路總是清奇的。
歲歲吸了吸鼻子,眼神往旁邊飄了一下:「可是……」
「可是什麼?」
「可是網上很多人都說,男生都是得到就不珍惜。」歲歲小聲嘟囔,「你看啊,別人談戀愛都有個拉扯期,送花看電影牽手。我們呢?,全壘打的太快了。我是不是太好得到了?」
越想越虧。歲歲抬起頭,理直氣壯:「萬一你以後覺得沒挑戰性,膩了怎麼辦?」
程驍庭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他舌尖用力頂了頂右側的後槽牙,氣笑了。
「得到就不珍惜?」程驍庭逼近一步,將歲歲逼得後背貼上了粗糙的樹幹。
他雙手撐在她身側,高大的身軀完全籠罩住她,擋住了所有的風。
「姜歲歲,你是不是對『不珍惜』這三個字有什麼誤解?」
程驍庭的聲音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意味,「我二十八年清心寡欲,連母蚊子都不讓近身。現在只要一看見你,我就想把你按在床上。」
歲歲臉「騰」地燒了起來,紅得滴血。
這老男人怎麼什麼話都往外蹦!
「你……」歲歲結巴了,「你那是見色起意!」
「見色起意?」
程驍庭冷哼,「四九城裡比你長得漂亮的女人多的是,我怎麼不對她們起意?」
他低下頭,鼻尖幾乎貼上她的鼻尖,呼吸交錯。
「我這大半個月,開會在想你,看報表在想你。連做夢都在想你怎麼撓我。」
程驍庭聲音更啞了,「姜歲歲,你是不是給我下什麼蠱了?」
歲歲被他盯得腿發軟,縮著脖子:「我沒有……我可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沒有?」程驍庭一把抓住她放在身前的手。
男人的掌心滾燙。他帶著她的手,往下走。
「不信?你自己摸摸。」
歲歲指尖碰到一片堅硬的布料,緊繃的肌肉線條透過西褲傳到她手裡。
觸電一般。
歲歲倒吸一口涼氣,猛地把手抽回來。她慫了。徹底慫了。
「我信!我信了!」歲歲雙手捂住臉,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你別耍流氓,這裡是宿舍樓下!」
程驍庭看著她這副鴕鳥樣,眼底的火氣全被另一種火代替。
大半個月沒見。一見面就鬧彆扭。還敢推銷別的女人。現在又拿網上的毒雞湯來氣他。
程驍庭忍不了了。
他拉下她捂著臉的手,單手扣住她的後腦勺,直接低頭吻了下去。
「唔……」
歲歲沒說完的話全被堵了回去。
程驍庭吻得很重,帶著懲罰的意味,撬開她的牙關,攻城略地。
男人的氣息強勢地灌進來,夾雜著淡淡的薄荷菸草味。
歲歲根本招架不住。她腦子裡一片空白,腿軟得站不住,只能雙手死死揪住程驍庭的大衣前襟。
程驍庭察覺到她的脫力,空出的那隻手順勢摟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提起來,嚴絲合縫地貼向自己。
隔著厚重的冬衣,歲歲依然能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
她被親得喘不過氣,眼角沁出一點生理性的淚水。她哼唧了一聲。
程驍庭終於停了下來。
他沒退開,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胸膛劇烈起伏。
歲歲靠在他懷裡,大口大口地呼吸,嘴唇又紅又腫,眼神迷離得像一隻剛睡醒的小貓。
程驍庭看著她這副模樣。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冷空氣,強壓下體內亂竄的邪火。
要不是明天京大正式開學報到,這丫頭還有一堆手續要辦。
他真想現在就把人塞進車裡,直接綁回老宅,鎖在臥室里三天三夜不讓她出門。
「明天上午報到。」程驍庭聲音沙啞得厲害,手指替她把耳邊散亂的碎發別到腦後。
「嗯……」歲歲還沒緩過神,乖乖點頭。
「下午好好休息。」程驍庭鬆開她,退後半步,拉開一點安全距離,「明晚七點,我讓來接你。」
歲歲腦子終於轉動了一下:「去哪?」
去哪?
程驍庭沒回答。他只是抬手,拇指指腹意猶未盡地蹭過她紅腫的唇角。
「保密。」他聲音裡帶著點得逞後的慵懶。
歲歲被他這眼神看得頭皮發麻,像被獵豹盯上的兔子。
她沒敢再問,裹緊羽絨服,轉身一溜煙跑進了宿舍樓。
程驍庭站在樹影里,看著那道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這才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邁巴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