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拉開。
周助理坐在駕駛座上，手裡還拿著一份沒看完的財報。
「程總。」周助理推了推眼鏡，「回景璽還是老宅？」
「景璽。」程驍庭扯松領帶，靠在椅背上。
車子啟動。
車廂里安靜了兩分鐘。
「小周。」程驍庭突然開口。
「在。」
「明天周五，把周末的行程全部推掉。或者延後到下周一。」
周助理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自家老闆。
領口微敞，唇角還帶著點可疑的水光，整個人透著一股春風得意又蓄勢待發的禽獸氣息。
懂了。
老闆的周末，要在床上過。
「好的程總。」周助理在平板上劃掉行程，「需要提前為您準備什麼嗎？比如……陳醫生？」
程驍庭涼涼地掃了他一眼。
空氣仿佛凝固。
周助理的後背一涼，但他面上穩如老狗。
跟了程驍庭五年，他深知在老闆面前，只要你不尷尬，尷尬的就是老闆。
「程總。」
周助理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不怕死的往後說到「但畢竟素了太久。老房子著火，火勢兇猛，容易傷及根本。陳醫生那邊備了上好的鹿茸和淫羊藿……」
「周放。」程驍庭打斷他。
聲音不大，但透著一股宛如實質的殺氣。
周助理後背一涼：「在。」
「非洲分公司那個爛尾的銅礦項目，缺個執行總裁。」
程驍庭靠在真皮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轉動著腕錶，語氣極淡，「明天你去報導。沒有三年，不准回來。」
周助理咽了口唾沫。
「程總，我覺得我還能在總經辦發光發熱……」
「或者去西伯利亞挖土豆。」程驍庭給出第二個選項。
「好的程總，我突然覺得銅礦項目非常具有挑戰性。陳醫生那邊我會通知他把鹿茸自己燉了喝。」
周助理果斷閉嘴，一腳油門，邁巴赫像離弦的箭一樣竄了出去。
程驍庭轉頭，看向窗外飛馳的夜景。
他虛？
程驍庭舌尖頂了頂後槽牙，氣極反笑。
虛到需要他們操心？
這幫打工人，簡直反了天了。
周五黑夜降臨。京大女生宿舍。
窗外寒風呼嘯，室內氣氛卻凝重得要命。
林佳佳盤腿坐在椅子上，手裡舉著一個黑色的快遞盒，眼神像是要去執行什麼秘密任務。
「歲歲，聽我說。」
林佳佳壓低聲音，「男人這種生物，就是賤。你一直擔心是不是自己太好得到，今天你就得給他上一課。讓他知道，什麼叫看得見，吃不著。」
歲歲站在全身鏡前，看著盒子裡那團黑色的東西......
「這到底是個啥？」
「我的壓箱底的購物車珍藏。可惜我還沒找到對象，先給你了」林佳佳抖開那團布料。
這是一件黑色的改良版修身連體旗袍。
側邊沒有拉鏈。取而代之的，是從領口一直延伸到大腿根的、整整三十六個手工盤扣。
不僅如此，背後還有極其複雜的交叉綁帶.......
歲歲看著那些盤扣，頭皮發麻。
「這玩意兒怎麼穿？」
「我幫你。」林佳佳不由分說，把歲歲按在椅子上。
整整二十分鐘。
歲歲被勒得喘氣都只能吸半口。她站起來，覺得自己像被真空包裝了。
當她重新站在鏡子前時，自己都愣住了。
黑色的絲綢布料緊緊貼合著曲線，三十六個盤扣嚴絲合縫地扣著，將少女的身段勾勒得一覽無餘。
鎖骨處，那條周福福的金星星項鍊安靜地躺著。
純中帶妖，妖中帶狠重來沒有的風格。
歲歲轉了個身。背後的交叉綁帶在腰間打了個繁複的結。她自己都解不開。
「完美。」
林佳佳打了個響指，「這衣服，沒有半小時的耐心，根本解不開。今晚，就算程總急得要跳樓，他也得乖乖給你一個一個解扣子。」
歲歲覺得有道理。
今晚就讓他嘗嘗無從下手的滋味。
她拿起長款羽絨服，把自己裹進去，拉鏈直接拉到下巴，嚴絲合縫。
「佳佳，你說他會不會真的解不開？」歲歲突然有點沒底。
「解不開更好。」林佳佳挑眉，「急死他。讓他明白，你姜歲歲不是隨便能拿下的。」
歲歲抿了抿嘴。
還有半小時，程驍庭就要來接她。
歲歲深吸一口氣，給自己打氣。
今晚，她要讓程驍庭明白，什麼叫拉扯。
什麼叫情緒價值。
什麼叫——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祝你今晚，大獲全勝。」林佳佳抱拳。
歲歲點頭，拎起帆布包，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她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林佳佳。
「佳佳，我突然有點慌。」
「慌什麼？」
「我怕我自己先投降。」歲歲老實交代。
林佳佳翻了個白眼。
「姜歲歲，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歲歲抿了抿嘴，拉開門跑了出去。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那三十六個盤扣。
還有程驍庭那張臉。
完了。
她覺得自己今晚凶多吉少。可是自己可能在那方面也是享受的。
晚上七點整。
程驍庭準時出現在歲歲樓下。
歲歲裹著那件能把腳踝都遮住的超長款白色羽絨服，拉鏈死死拉到下巴，雙手插在口袋裡，一路小跑過去。
拉開車門，鑽進副駕駛。
車內暖氣開得很足。程驍庭今天沒穿正裝，換了一件質地柔軟的深灰色羊絨大衣，裡面是黑色高領毛衣。
他單手搭在方向盤上，轉頭看她。
「安全帶。」程驍庭開口。
歲歲趕緊扯過安全帶扣上。她動作幅度不敢太大。
羽絨服底下，那件帶有三十六個手工盤扣的改良版連體旗袍緊緊貼著皮膚。林佳佳綁的那個背後交叉結，勒得她腰背筆直。
程驍庭視線落在她捂得嚴嚴實實的領口上。
「車裡二十五度。」程驍庭說，「把外套脫了。會出汗。」
「我不熱。」歲歲立刻往車門方向縮了縮，雙手攥住羽絨服的衣襟，「我冷。我體寒。」
程驍庭挑眉看了一眼歲歲，沒多想
邁巴赫平穩地匯入車流。
歲歲靠在椅背上，心跳得很快。她腦子裡全在預演接下來的流程。等會到了景璽，她就慢條斯理地脫下羽絨服。然後看著程驍庭面對那三十六個盤扣無從下手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