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佳佳把照片放大。
「這長相，放在我們圈子裡也是搶手貨。」
林佳佳點評，「雖然有黑眼圈，但看著很禁慾。」
姜歲歲坐在下面寫高數作業。
姜歲歲頭也沒抬，「他天天被程驍庭壓榨，連個周末都沒有。你跟他談戀愛，只能去程氏集團一樓大廳約會。」
「你懂個屁。」林佳佳翻了個身，「這叫智性戀。」
林佳佳家裡是做古董生意的。
她爹林大強，早年在潘家園擺地攤起家。後來碰上好時候，開了幾個鋪子，倒騰字畫瓷器。
在四九城算是個有錢的暴發戶。
但跟程家那種頂級豪門比，林家連個門檻都摸不到。
林佳佳從小在古董堆里長大。她見多了圈子裡那些二世祖。吃喝玩樂樣樣精通，正經事一件幹不成。
她腦子清醒。玩歸玩。真要談戀愛結婚，必須找個靠譜的。
周放這種人，名校畢業，程氏集團總裁特助。
能在這個位置上坐穩五年，有腦子有手段。看著木訥，其實精明。
最關鍵的是，他沒時間出去亂搞。
「你想啊。周放這種人，從小卷到大。一路名校，最後殺進程氏集團當特助。他沒有富二代的壞毛病。」
林佳佳說得頭頭是道，「這種人，在感情上絕對是張白紙。」
姜歲歲提出質疑：「能在程驍庭身邊活五年的，能是白紙？」
「黑紙也行。只要他對我專一。」
林佳佳不以為然，「我爹那點家底，不夠我去跟那些豪門千金拼的。找個周放這樣的，門當戶對，還能往上走一步。最重要的是，他長在我的審美點上。」
林佳佳拿出手機，給周放發微信。
【林佳佳】：【周助理，在忙嗎。】
程氏集團。
周放的手機震動。
他看了一眼屏幕。林佳佳發來的消息。
老闆剛打過招呼，這消息就來了。
周放手指在鍵盤上敲擊。
【周放】：【林小姐，有什麼事嗎。】
【林佳佳】：【周末有空嗎。請你吃個飯。感謝你上次送歲歲回來，還幫我們提行李。】
周放看著屏幕。
【周放】：【那是我的工作。不用客氣。】
【林佳佳】：【一碼歸一碼。你選地方，我買單。不來就是看不起我。】
直球。
周放沒有立刻回復。
他站起身，走到總裁辦公室門口。敲門。
「進。」
周放推門進去。
「程總。」周放開口，「林小姐約我周末吃飯。」
程驍庭頭也沒抬。
「去。」程驍庭簽完一份文件，「別丟程氏集團的臉。」
周放站在原地沒動。
「費用報銷嗎。」周放問。
程驍庭抬眼看他。
「算團建費。」程驍庭說，「找財務走帳。」
周放心裡有底了。這是奉旨相親。
老闆不僅同意，還給報銷。
周放走出辦公室。拿起手機回復。
【周放】：【好。我定好餐廳發定位給你。】
周六傍晚。
四九城的天黑得早，風颳在臉上乾冷乾冷的。
林佳佳把那輛紅色的保時捷停在王府井某黑珍珠三鑽餐廳的地下車庫。
她今天特意打扮過。
小香風的外套，內搭真絲吊帶，下半身是一條修身的微喇牛仔褲。
妝容精緻，連頭髮絲都卷了弧度。
這是一家法餐廳。人均三千往上。
林佳佳自己平時來也得掂量掂量。
但她今天說了要請客。下血本，是為了套住優質潛力股。
她踩著高跟鞋走進餐廳。
報了預約的姓氏，服務員把她領到靠窗的位子。
周放已經到了。
他今天沒穿工作日那種刻板的黑西裝。
換了件深灰色的休閒西裝，裡面依舊是白襯衫。沒打領帶。
金絲眼鏡架在鼻樑上，眼底的青黑還是有點明顯。
這人看著就像是剛從電腦屏幕前拔下來的。
「周助理，來挺早。」林佳佳拉開椅子坐下。
「林小姐。」周放點頭，看了一眼腕錶，「我提前了十五分鐘。這是基本禮貌。」
林佳佳把包放在旁邊。
她看著周放。長得確實周正，不苟言笑的樣子帶著點禁慾感。
服務員遞上兩份菜單。
林佳佳翻開。全是法文，旁邊標著中文和價格。
她看了看那串數字。
「周助理，看看想吃什麼。」林佳佳把菜單推過去點，「今天我請客。上次你幫我們搬行李，辛苦了。」
周放沒看菜單。
他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看著林佳佳。
「林小姐點就行。」周放推了推眼鏡，「不用看價格。這頓飯，能報銷。」
林佳佳翻菜單的手停住。
她抬起頭。
「報銷？」林佳佳沒反應過來。
「對。」周放語氣平穩，「程總批了經費。算公司團建費。」
林佳佳腦子轉得飛快。
程氏集團的團建費？用在她和周放的相親上？
她瞬間明白了。這是姜歲歲幫她牽的線，程驍庭直接給下屬批了公款。
林佳佳心裡瘋狂給程驍庭打call。
這閨蜜夫能處。有公款他是真讓報。
不愧是千億集團的老總，格局就是大。
但下一秒，林佳佳意識到了問題。
周放來赴約，是因為程驍庭批了經費。甚至，可能是程驍庭下的指令。
他根本不是因為想跟她吃飯才來的。
這頓飯，對他來說，就是一份工作。
林佳佳心裡那點期待和興奮，瞬間被澆滅了一半。有點失落。
她林佳佳雖然不是什麼頂級豪門千金，但在圈子裡也是有人追的。
現在倒好，淪落到成了別人的工作任務。
不過她脾氣直，不愛內耗。
既然是公款，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真能報銷？」林佳佳確認。
「真能。」周放點頭，「程總的原話是，找財務走帳。所以，林小姐，往貴了點。」
林佳佳不客氣了。
她合上菜單，直接看向服務員。
「澳洲黑金鮑，兩隻。M9和牛，要最厚的那塊，五分熟。魚子醬來兩份。還有，開一瓶你們酒窖里年份最好的羅曼尼康帝。」
服務員記單的手頓了一下。這幾樣加起來，不是個小數目。
周放坐在對面，面不改色。
他甚至從西裝內側口袋裡拿出一個小本子，掏出筆，在上面記了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