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
姜歲歲的手機屏幕準時亮起。
程驍庭的視頻邀請。
姜歲歲按下接聽。屏幕里出現程驍庭的臉。他還在辦公室,背景是全景落地窗外的四九城夜景。
西裝外套脫了,領口微敞。
「查崗。」程驍庭聲音低沉,帶著點工作後的疲憊。
「在宿舍。沒亂跑。活得很好。」
姜歲歲把鏡頭對準桌上的卷子,「正在接受知識的毒打。」
程驍庭輕笑一聲。他拿起桌上的一份燙金文件,對著鏡頭晃了晃。
「明天周六,你有個新行程。」
「不去。」姜歲歲果斷拒絕,「我腰還沒好透。」
「不是見我。」
......
程驍庭把文件翻開,「我媽給你報了個班。」
姜歲歲愣住。
「什麼班?」
「四九城頂級名媛禮儀與商道培訓班。」
程驍庭念出全稱,「為期三個月。每周六上課。地點在西山公館。」
姜歲歲腦子嗡的一聲。
名媛禮儀?商道?
教怎麼優雅地把公司搞破產嗎?
「我不去!」
姜歲歲急了,「我連高數都快掛了,我去學什麼商道?你媽是不是想換我.....所以故意刁難我?」
「不是。」程驍庭靠在椅背上,「她覺得你太鹹魚。程家未來主母的話,她想好好培養你。」
姜歲歲閉嘴了。
她看著屏幕里程驍庭那張臉。
這男人在外面呼風喚雨,回家還得夾在親媽和女朋友中間。她嘆了口氣。
「行吧。」姜歲歲妥協,「我去。但我先說好,我只保證人到場,不保證能學成名媛。」
「人到就行。」
程驍庭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有事給我打電話。我給你兜底。」
周六早晨。西山公館。
四九城最頂級的私人會所,平時不對外開放。
今天被沈雲清包了場,專門用來辦這個名媛班。
姜歲歲下了計程車。
她今天穿得極其樸素。淺藍色牛仔褲,白色高領毛衣,外面套著一件黑色短款羽絨服。頭髮紮成一個高馬尾。
她不想惹眼。
推開公館二樓宴會廳的門。
暖氣撲面而來。伴隨著濃郁的香水味。
宴會廳里擺著十幾張長條桌。上面放著進口鮮花、修剪工具、還有一排排紅酒杯。
十幾個穿著高定禮服、拎著愛馬仕和香奈兒的千金大小姐,正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的都是剛買的遊艇、哪國的高定、誰家的聯姻。
姜歲歲走進去。
像一隻土狗混進了天鵝群。
空氣安靜了一瞬。
十幾個名媛齊刷刷轉頭,視線落在姜歲歲身上。從頭掃到腳。
「這誰啊?」
一個穿著紅色香奈兒套裝的女生皺眉,語氣嫌棄,「走錯門了吧?這裡是保潔通道嗎?」
姜歲歲沒搭理她。走到最後一排最角落的位置,拉開椅子坐下。
紅裝女生走過來。她叫顧雪晴,是顧家千金的堂妹。
顧家千金被程驍庭拒了,顧家在圈子裡丟了面子。顧雪晴今天就是來找場子的。
「餵。」顧雪晴敲了敲姜歲歲的桌子,「你就是程少新找的那個平民女朋友?」
姜歲歲抬頭。
「對。是我。」
「嗤。」顧雪晴笑出聲,轉頭看向其他名媛,「我還以為沈阿姨看上什麼天仙了。就這?渾身上下加起來不超過兩千塊錢吧?」
周圍爆發出一陣鬨笑。
「沈阿姨也是急病亂投醫。這種人來上名媛班,聽得懂法語嗎?分得清紅酒年份嗎?」
「估計連插花剪刀都不會拿。」
姜歲歲靠在椅背上。她看著顧雪晴。
「我確實不懂法語。」姜歲歲語氣平靜,「但我懂看相。」
顧雪晴愣住:「什麼?」
姜歲歲坐直身體。她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眼神變得深邃。
「這位顧小姐。你印堂發青,眼下烏黑,夫妻宮凹陷。」
姜歲歲盯著顧雪晴的臉,「你最近是不是經常失眠?你那個剛訂婚的未婚夫,是不是總說在公司加班,但你給他打電話,背景音總有動次打次的音樂?」
顧雪晴臉色瞬間變了。
「你胡說什麼!」
「我沒胡說。」
姜歲歲拿出手機,點開一個短視頻APP,「上周五晚十一點,工體CLUB9。有人拍了個卡座撒錢的視頻。右上角那個摟著兩個網紅的男的,手腕上戴著理察米勒,限量版。是你未婚夫吧?」
姜歲歲把手機推過去。
顧雪晴低頭一看,臉「唰」地白了。
名媛們面面相覷。
姜歲歲收回手機。她昨天晚上無聊刷同城視頻,正好刷到這個。
當時覺得這男的眼熟,順手查了一下,發現是顧家新聯姻的蘇家大少爺。
沒想到今天直接對上號了。
「你……」顧雪晴指著姜歲歲,手指發抖。
「別指我。指我改變不了你頭頂青青大草原的事實。」
姜歲歲嘆了口氣,「顧小姐,名媛禮儀教不了你怎麼抓姦。但我能。」
旁邊一個穿著白裙子的名媛湊過來。
「你真會看相?」白裙子名媛壓低聲音。
姜歲歲轉頭看她。
「你叫什麼名字?」
「李思思。」
姜歲歲在腦子裡迅速檢索。李家,做新能源的。昨天大盤暴跌,新能源板塊綠得發光。
「李小姐。」姜歲歲裝模作樣地掐了掐手指,「你面相飽滿,本該是富貴命。但最近鼻頭泛紅,主漏財。你家昨天的股票,跌停了吧?」
李思思倒吸一口冷氣。
「你怎麼知道!我爸昨晚在家裡砸了三個古董花瓶!」
姜歲歲高深莫測地搖搖頭。
「天機不可泄露。」
這下,宴會廳徹底炸了。
什麼插花,什麼紅酒,全被拋到腦後。
十幾個名媛瞬間把姜歲歲圍了個水泄不通。
「大師!你幫我看看,我最近投資的那個醫美項目能不能賺錢?」
「大師,我男朋友最近對我忽冷忽熱,是不是劈腿了?」
「大師,我這雙眼皮割得影響財運嗎?」
姜歲歲被圍在中間。她清了清嗓子。
「排隊。一個一個來。」姜歲歲敲了敲桌子,「看相不收費,但規矩得懂。我不叫大師。」
「那叫什麼?」顧雪晴已經從抓姦的憤怒中回過神,擠到最前面。